他看到了。
那些村民的笑像是炼狱里的恶鬼一样,肆意撕碎着他的理智。
回到家的张时珍,没有迎来儿子的远迎,妻子的茶汤,以及父母的开怀大笑。
因为他们都被撒了盐,像腊肉一样被挂在了家门前。
娘亲的眼睛被挖去,父亲的头颅只剩一半。
儿子的身躯被撕裂,妻子的内脏被掏空。
唯独女儿,不见踪影。
这些年,村里每家每户都染上疫病,但只有张时珍一家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喝水的井和村里不同,是单独钻出来的,也就没有染上毒素。
但是张时珍离开后不久,村里就有了谣言。
他们质疑为什么只有张时珍一家这么健康,而他们生下的孩子要天生残疾。
他们认为自已会这样一定是张时珍炼药的结果,毕竟只有他懂得医药。
现在张时珍数年不见,一定是远逃他乡。
因此,谣言越传越盛。
“要想活命,得吃张时珍血脉的肉。”
“要想有健康的孩子,得用张时珍血脉的肚子来生。”
“听说了吗?吃了他们家,所有人都能长命百岁!”
于是在当年村长的带头下,村子里的每家每户锅里都多了一道菜。
菜名叫张时珍。
至于村里的男丁,每天晚上都会在一个茅草屋外排起长队。
他们听着茅草屋内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只会轻浮的觉得自已又能行了。
就这样,村里的男丁们是第一个看到双眼赤红,满脸血泪的张时珍的。
那一夜,张时珍像一个战神。
然而当他进入茅草屋要救自已女儿于水火的时候,却看到那村长用布条勒死了衣不蔽体的她。
世界上不能直视的东西有二,其一是太阳,其二是人性。
而后更多的男人拿着锄具把张时珍围住。
深陷绝望的张时珍像疯了一样杀向村民,麻衣变成了血布。
双拳难敌四手,张时珍最终也只能勉强杀出了村子。
伤口和衣服粘粘在一起去,每走一步就会撕裂得更加厉害,他知道自已已经很难活下去了。
冥冥之中,张时珍找到一处山洞,这里是山里井水的源头。
在这里,他看到了导致疫病的源头。
那是一只开眼失败又身受重伤,即将死去的普通魂妖。
或许村子里的人再坚持数年,待这魂妖死去,便不会有人感染新的疫病。
张时珍在这一刻忽然明悟了,命运因果让他找到这魂妖,就是想让他完成复仇。
他拿出那灵修老头给的丹药,亲手喂给魂妖。
这丹药蕴含着庞大的生机,仅仅一颗磨成粉便可以让全村人恢复如初。
可如今,它进了魂妖的嘴。
原本额头只有一道细小裂缝的魂妖,在这一瞬间冲破了冥冥之中的桎梏。
眉心那猩红的血眼猛地睁开。
将死的魂妖觉醒魂术重获生机,张时珍却气若游丝的倒下。
这魂妖不明白一个人类,为什么要救他的猎食者。
直到张时珍把自已的遭遇断断续续的说给他听,恳求他帮自已报仇,恳求他帮自已还恩。
这愁怨在魂妖看来只是稀松平常的人间恶事,他可以不管。
但张时珍救过他的命。
“这仇啊,我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