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树木不是多,大概是因为陡峭的山壁,很多时候阻挡了阳光,从距离海岸三四十米的地方,开始有些低矮灌木,到了山脚下又开始荒芜,因为往陡峭处观察,很多地方可以看到岩石山体,没有土壤,植物自然没办法生长。
按道理说,这里资源贫瘠,并不是我们很好的落脚地,但由于我身体情况,不得不就近找了处,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山岩下休息一晚再说,妻子拖来充气床让我躺下,她将所有衣物毛毯都放在灌木上晾开,然后自告奋勇去寻找食物。
我让她把我外套里包裹的手机给我,又嘱咐她不要走太远,天黑前一定要回来,如果遇到灌木草丛,就用我刚才的简易拐杖探查,以防有毒蛇毒虫。目送她离开后,我解开塑料膜,将手机取出,将近十天过去,我的手机电量已不足10%,依旧是信号全无,查看了下时间,九月二十日下午五点四十八分,又翻看了会我们一家的全家福,是家人的力量让我终于没有葬生大海,暗暗发誓不管后面遇到怎样的磨难,我一定要和妻子一起安安全全的回到家人身边。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时候,林秀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她不知道哪里摘了几片芭蕉叶子,捧着一堆东西开心的走来,“老公,快起来吃东西!这片海滩看起来不起眼,好东西还不少呢!”
我揭开芭蕉叶一看,是一堆海虹,还有不少橘红色果子,海虹我们家那边也叫淡菜、青口贝,那橘红色果子光线不好,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于是问道:“你可别瞎摘野果,有些野果有毒的!”
林秀笑道:“不认识的我当然不会乱摘,这个是仙人掌果实,以前我老舅家院子里种过这玩意,熟透的甜着呢,刚刚看到石缝里还有生蚝,我没有趁手的家伙,撬不下来,一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赶着回来了,明天我找点工具,撬一些回来当午饭,看这陆地的资源条件,应该饿不死我们了!”
我也笑着点头,尝了一个仙人掌果实,味道果然不错,有些像火龙果,泛青的果子还有点酸味,水份也足,青口这东西,一般我们都是煮熟了吃,因为煮熟后它的壳就会自动打开,现在没条件生火,只能用那把小水果刀撬开吃,非常费力,但是为了不饿肚子,我们俩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把它们都消灭了。
吃过晚饭,妻子去看了下晾在灌木上的衣物,挑拣了几件比较干爽的,拿来帮我换下身上的乞丐装,发现我前胸后背好几处都淤青的厉害,小腿最长的一处伤口足足有七八公分,于是又拿来纱布,碾碎一片盘尼西林药片,用来帮我处理伤口,直到夜深,她才去拿回几乎被海风吹干的毛毯,二人蜷缩着裹上睡觉。
身上的疼痛让我很久没有睡着,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的工作,按我现在的身体条件,爬上山峰观察四周环境不现实,林秀也没有那个体力,据她晚上的发现,附近保障生存的资源还算可以,那么我们眼前最迫切需要做的几件事就是,第一,找到水源,第二,搭建一个遮风避雨的避难所,第三,生火。
也许有人说,不应该先制作醒目的求救标识吗?这样说也对,但是据我这近十天的观察,天空从没发现过飞机痕迹,海面也看不到船只迹象,说明这里并不是航线附近,除非是专门来搜救我们的飞机,否则能得到救援的可能性很小,何况我们又随机漂流了这么多天,就算救援队找到失事飞机黑匣子,也很难追查到我们夫妻俩现在位置。
另外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视线之内,海鸟都没有,夜晚也没有听到昆虫的鸣叫,说明这大概率是太平洋中间的某个荒岛,这可是太平洋,不是鲁滨逊漂流的大西洋,不会有非洲土著,也不会有欧洲的航船,二战时候或许这里的战船还不少,但是现在,除了国际货轮会按着固定航线航进,渔船都不会跑这么远作业,所以与其急于寻找救援,不如先安顿好自已。
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有小石块砸到自已身上,我紧张的坐起身四处张望,如此荒凉的地方,不会有野生猴子吧,夜深人静之时,听觉总是最敏感的,我听到身后山岩上有碎石滚落的声音,我曾经在山区调研工作的时候,亲眼见过泥石流的恐怖,情急之下赶紧叫醒妻子,拉着她不管不顾往海边跑去,只是我的腿伤不便,妻子几乎架着我跑了三四十米。
黑暗里也看不清我们原本休息处的山岩是否垮塌,妻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往回跑去,我一瘸一拐哪里追的上,不久后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以及漫天灰尘烟雾,我无力的跪在灌木丛处,嘶哑的一遍遍呼喊妻子名字,那一刻的心如死灰,笔墨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