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流淌过我满是灰尘的面庞,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我手脚并用着往塌方处爬去,害怕碎石间能看到妻子破损的残躯,拥有妻子陪伴,是我在这荒岛上唯一的优势,也是我唯一的信仰,鲁滨逊独居海岛的时候,他还有大半艘船的物资可用,汤姆汉克斯流落荒岛的时候,还可以开一堆快递,如果我失去了妻子,相信在这荒岛上我绝对存活不了三天。
然而我命不该绝,就在我绝望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来到我身边,正是刚刚离开的妻子,手中还提着一些物资,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弯身把我从地上抱起,大喜大悲之下,我竟浑身无力,反而把妻子也拽倒在地,我紧紧搂着她,右手不停捶向满是碎石的地面,那一刻,惊喜,害怕,责怪,愤怒,无数说不清的情绪充斥胸膛。
直到好久后,感觉到右拳的疼痛,那些负面情绪才慢慢消退,妻子大约明白了我的情况,也任我搂着她发泄,然后哄着我坐下,又去海边用海水湿润了件衣服,过来帮我擦去脸上的灰尘和泪痕,我这才发现她刚刚带回来的毛毯衣物以及黑色编织袋,而她此刻一边擦拭自已身上的石粉,一边解释道:“这荒山野岭的夜晚还挺冷,没有毛毯衣物,我们都得生病,最重要的是编织袋里还有药,你的伤势如果没有药物,指不定会怎样发展下去。”
见我眼神依旧不善,林秀又继续解释道:“别生气了,我也是有分寸的,你看我不就没有拿充气床吗?”
大约是知道我一时半会怒气难消,妻子也没在过多解释,只是收拾了一下,又扶着我回到下午临时休息的海边大石凹处,把衣物垫在石壁上,我们二人依旧裹着毛毯,靠着石壁昏昏睡去。
可能是因为这一天来我体力透支的缘故,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睁开眼时,环顾四周,妻子不知所踪,我活动了一下腿脚,依旧酸痛难忍,使不上劲,这下右手拳峰处又多了几个伤口,强忍疼痛勉强挺起身子,瞬间又无力的靠在石壁上。
过了大约半小时的样子,林秀提着黑色编织袋回来了,手里拎了一起造型古怪的石锛,也就是一跟木头上面绑着一块平头铲子模样的石头,捆绑用的材料是她的鞋带,做工极其粗劣。
她兴冲冲打开编织袋给我看,里面是很多大大小小的生蚝,有的地方也叫牡蛎,海蛎子,我倒是对她手里拿的工具很感兴趣,绳子绑的松松垮垮,真亏的她能砸下那么多,为什么是砸而不是撬,那还用问,她的工具最尖锐处也有一根指头那么粗,哪里能插进牡蛎壳的缝隙,所以只能用暴力将一些吸附岩石不牢固的牡蛎强行砸下,我淡淡的说:“伸手给我看看!”
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摊开一只手,果然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她又解释道:“我本来用水果刀撬的,可惜那个水果刀刚撬了两个,就断了刀尖,没办法我才拼凑出这么个工具。”
看着妻子受伤的双手,我非常心疼,也没再说什么,二人捡了块石头做砧板,把编织袋里的牡蛎拿出来,一个个砸开吃肉,这种食物正常吃法也是应该蒸熟或煮熟,那样它会自动打开外壳,这样强硬砸开的结果,就是原本就不多的牡蛎肉里,夹杂着无数碎壳,吃进嘴里不但一嘴生石灰味,还被碎壳硌的牙齿疼。
此后的几天,我就躺着恢复身体,也帮妻子改进了好几次工具,并去塌方处看了下那晚的落石情况,一块磨盘大小的石灰岩,压在充气床上,后者几乎粉身碎骨,只残留一个小角宣告这它曾经的存在,我让妻子收集了些细密的石灰粉,这样每次砸牡蛎时候抹点在手掌上,会避免木质手柄擦伤双手,是的,我也没办法制作出更好的工具,可以去撬生蚝,只能找些顺手的石头绑牢固点,这样会砸的更轻松。
妻子每天会固定的采摘一些仙人掌果实,还有些肥厚的仙人掌叶片,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水源,只能依靠仙人掌里的水份勉强度日。
在上岛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三日,我的腿伤结痂了,肋下也好了不少,妻子给我检查过,凭她的经验,应该是腹部最下方肋骨受伤,那里距离内脏远,危险性小,而且大多是软组织,就是俗称脆骨,恢复起来比较快,我终于能杵着拐,跟妻子一起探索这片沙滩。
我迎面向海的右手,也就是东边一片海滩,我妻子已经探查完毕,大约一公里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石滩,然后就是海水,无路可走,所以今天我和妻子主要是探查南边,也就是面海时的左手方向。
我一路观察山脉走势,因为想找到水源,就必须找到山脉缺口,否则就算有溪流,也会被山体挡住,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些岩山上会有泉眼,但我们一直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水源的迹象,大约九百米后,这片山脉连绵到了海中,似乎除非攀越过山峰,否则我们就被困在这条狭长的海岸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