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杀,
李儒和董卓不同,
董卓的杀,肆无忌惮,尽显暴虐恣睢,
李儒的杀,简单直接,精准而又优雅。
如今由李儒操刀,
这把刀,
也从西凉军变成了并州军和北军五校,
辛辛苦苦赚来的两把刀,
总不能因为怕它反戈一击,就放着做个摆设吧,
李儒从不是一个浪费的人,便顺水推舟的做了些安排。
携得胜之威,先慑百官,卷起滔天大势,
又借这滚滚大势,再迫降军,
等到并州军和北军五校染上了百官的血,
这两把刀,
再用起来,也就能放心了。
温明园里,黑色羽氅身后的落魄书生淡漠依旧,看着差不多快到齐的百官,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心中暗道,
时间...差不多了。
……
“奉先,时辰到了,”披全身战甲的北地汉子上前一步,向着前方高大威猛的身影一拱手,而后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该出现的犹疑,闷声道:“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曹性,你犹豫了,”低沉的狮虎之声传来,雄阔的身影捏住手中的名单,头也不回的道:“你最擅弓箭,也当知道,搭弓上弦之后,心中便不能有半分迟疑...”
“道理属下都知道...可这一步踏出去,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片刻沉默后,吕布吐出了一番话,既是说给曹性,也是说给自已:“五千并州儿郎出乡,方到洛阳就五去其二,却还是一事无成,就这般灰溜溜的回去,我等又如何还有颜面去面对家乡父老...”
“洛阳虽大,却也无我等方寸之地...那丁原便已视我并州儿郎如牛马,更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如今我等不过是些残兵败将,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不信董卓,又能去信谁?”
“...至少那董卓也是个军伍之人,行事还算磊落...昨夜杀那张璋之时,身边并无一个凉州人,做的也是光明正大...”
“如今我等新降,人家信不过我们,要一份投名状,也是常理...”
“可——”
“毋须多言!”曹性还想再说,吕布大手一挥,止住了他的话语,红色战袍扬起,狮虎之声斩钉截铁:“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战场上,死的最快的,便是三心二意之人,”
“若是那董卓敢负我并州儿郎,”
“某家会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现在...出发!”
……
洛阳城,从事中郎王府。
王允在黄巾年间,被宦官张让等人几番构陷,甚至一度改名换姓,才勉强得保周全,但即便是窘迫至此,他也不曾有过向宦官低头的想法。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掌权,一夕风云突变,
昔日的重罪成了今日的功勋,
与宦官势不两立的王允,也因此被大将军何进征为从事,
如今,宦官没了,但大将军也没了,
王允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狂喜!
在他看来,宦官和外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汉沦落至此,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如今他们同归于尽,岂不是......双喜临门?
只是,就在这大喜之时,却出了一颗老鼠屎,
那突然冒出来的西凉蛮子,甚是嚣张跋扈,肆意践踏朝廷法度,
对大汉忠良王子师而言,就显得格外扎眼。
而那蛮子,竟还想用一支断箭,来逼迫他王允从贼,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说曾经在宦官手下,救他一命的袁家和杨家皆有书信传来,
便是没有这些,
宦官淫威正盛时,尚未低头的他,
此时也不会惧怕区区一支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