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一年皇宫举办的中元节宴席上远远的见过那年轻男子一面……
正是当今魏国的皇长子,吴王李庆书!
至于那名乞丐的身份,将李庆书称为哥的还能是谁?
正是消失了两年的二皇子魏王李庆云!
因为父亲在朝为官的缘故,自已也知道一些宫廷密事,想到这里中年男子面如死灰。
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呆立了好一会才摇晃着身子离去……
一场说大不大的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
……
临安城皇宫,太和殿内,大魏皇帝李政双手拢袖,斜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李政四十多岁,相貌中等,但身形魁梧,看着气度不凡,没当皇帝前就是声名远扬的魏朝武王爷。
登基后曾亲自领兵击退邻国西夏的侵犯,所以在民间便有了一个武皇帝的称谓。
此时一个穿着红袍的老太监踩着小碎步,躬身进殿,身后跟着的正是吴王和仍是一身乞丐行头的李庆云。
武帝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看到跪着的二人后,眼神在李庆云身上端详了很久。
“哟,这不是朕的好皇子嘛,出宫两年怎么混成这副德行,啧啧……真让朕心疼啊。”
武帝还是双手拢袖,嘴上说着心疼,脸上却尽是嘲讽、挪揄之色。
吴王闻言苦笑,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似是早已习惯了自已父皇如此说话。
只是被武帝嘲讽的李庆云突然站起身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龙椅上的李政,一言不发。
“都已经及冠两年了,说你两句就受不了,看来这两年在外面也是白混了,罢了罢了……”
武帝话锋一转:“这两年可有寻到你娘亲的下落?”
“不曾”李庆云生硬的回道
武帝并没有打算放过李庆云,继续出言调侃。
“哎呀,你看看,这不是白跑了两年嘛,还搞得自已衣不蔽体,怕是在外都难吃上饭吧,没事,既然回来了,这宫里绝对有你的饱饭吃。”
李庆云此时早已按捺不住,情绪似是积压了许久,怒气冲冲质问道:
“你贵为一国之君,结果连我娘亲都保护不了,她失踪后生死未卜,你也不闻不问,还有心思在这挖苦我,连你的妻子你都不管,你当的是什么皇帝!”
“放肆……”武帝再无刚才的气定神闲之色,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李庆云丝毫不惧,父子二人怒目相向,殿内气氛突然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吴王见状连忙拱手开口
“父皇息怒,皇弟刚刚回宫,言语还未从市井粗鄙之语转变过来,再加上思亲心切,故而冒犯圣威,还望父皇开恩。”
李庆云却继续说道:“哥,不必替我求情,这本就是我心中所想。”
“难道你心里就只有你娘亲,朕就不是你的亲人吗?
武帝出声呵斥,言辞间带着怒意,之后并没给李庆云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
“你立刻给朕滚出去,从即日起禁足武德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殿半步。”
李庆云闻言也没有多一句废话,转身大步迈出太和殿,只留下一声冷哼。
武帝站起身言语急促,好似寻常人家的父亲说教自已的孩子。
“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不拿朕当皇帝,朕好歹也是他老子,他凭什么敢这么对朕?”
吴王此时也站起身,看了眼门口,一脸的无奈苦笑,缓缓开口
“父皇,皇弟已经走远了……”
“呵”
“父皇,在儿臣面前您就别这样了,您要真的动怒就不会罚他禁足武德殿了,那可是他的住所啊……”
看着吴王一脸苦笑,武帝坐回龙椅,双手拢袖,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乐呵呵的笑意……
“你觉得朕刚才演的怎么样,比之前有进步没有?”
“恕儿臣直言,比以前有所退步。”
武帝看了眼李庆云离去的方向,眼神柔和,悠悠开口道:
“那可是朕的好皇子啊,两年多都不见了,回来跟个小乞丐似的,多可怜。”
吴王闻言面无表情,他早已习惯父皇对自已皇弟的偏爱,哪怕在自已面前也从不掩饰。
“这两年间庆云可曾察觉有人暗中保护他?”
“回父皇,根据传回的消息判断,皇弟应该并没有察觉。”
“我们总共死了多少死士?”
“两年间死了三十人,直到皇弟回到景州边界时,一口气又战死了十八人,总共加起来四十八位死士,但是西夏死的绝对比我们多”
吴王说完后武帝刚刚好转的脸色逐又渐变的阴沉,冷哼一声道:
“好一个西夏,为了杀朕的儿子,够下本啊,他娘亲不在身边了,他老子还在呢。”
武帝边说边走到窗前,身后的吴王即使背对着武帝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吴王并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等武帝转过身时,眼神已变的有些捉摸不透,语气平淡的说道:
“谋划了两年的事情,可以提前行动了。”
“父皇,此时绝不是最佳时机,此时行动很容易功亏一篑,还请父皇三思”吴王急忙劝道
“是吗?”
“是的父皇,而且此时永州前线吃紧,实在没有理由这个时候行动。”吴王继续劝道
武帝闻言转身望着窗外,语气平缓的问道:“理由吗?你弟弟在外面受了欺负,差点回不了家,这个理由够不够?”
吴王一时无言,脸上泛起苦笑,随后语气坚定道:
“够了”
武帝摆了摆手,吴王离开太和殿,径直向宫外走去,武帝依旧看着窗外,将整个皇宫一收眼底,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