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芝忿恨的话音脱口而出:“僧面佛相之下,污浊无度,庄严悲悯之中,利欲熏心。”
徐仁这一次没有阻拦邓芝的急躁发言,明朔担任魔朝丞相一百载,看到的远不止他们从缝隙中窥见的冰山一角,佛陀的本相在魔族眼中最为清楚,他缓缓说道:“佛宗修行修的是不堪之心,讲经讲的是不明之物。”
明朔点头赞同,骤然问道:“若要对抗佛宗,甚至是绝灭佛陀,两位可愿出力?”
一股急剧的气流从脚下直冲头顶,邓芝不顾双腿传来的剧痛,奋而起身,无数闷气夹杂着愤怒长呼而出,他沉声道:“大明几百年来的史书上只写着两个字,屈辱!若能歼灭佛宗,不说出力,就算搭上这条性命又何妨?”
徐仁一直平静的语气震颤起来,双目垂泪,嗓音颤抖道:“西天是佛门圣地,祖辈们饱含热切,希望前往佛国之后,向佛宗净土的禅师们控诉大明土地上僧侣弄权的行径,回应的只有梵音交响,先辈们在悔恨和愤怒中死去,后人自当拿起尘封的宝剑,斩碎遍地昙莲!”
“好!”明朔激动道。
明皇踌躇的神态涌现在他脑海里,这位人皇不痛下决心,一切激昂的话语只会如清风过耳般随风消逝,他心绪不定道:“眼下陛下还没有下定决心。”
徐仁思虑道:“对付佛宗,需先养兵,养兵则需先丰民,眼下八千万人族还在西土,回归故土之后根基不稳,不能竭泽而渔,陛下的思虑是有道理的。”
明朔忽然说道:“若是收取封地,分发百姓,收缴富户,充入国库,再通商贾,轻赋税,广招兵马,十年之内,有无成算?”
大明子民的能力,明朝各司的能力,两位为官日久的大员自然要比明朔清楚的多,宫内的一系列决定急切而激烈,想来也有很多顾虑,明朔要做的是把阻碍和顾虑清除,而不是在顾虑和和谈中后退。
徐仁思量很久,一阵寒风轻抚他的双眸,他忽而神光一闪,带着些许迟疑回道:“或可一试?”
明朔听见话语中的疑虑,求助的目光看向邓芝,这位蓝袍官员无比坚毅地点头回应。
“两位附耳过来。”
明朔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尚未下定决心,我们得帮帮陛下。”
邓芝不解地眨眨眼,徐仁却有些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他隐约预感到要做的事情会有逼宫的意味,但当此之时他必须推波助澜。
明朔再说道:“大明的地力恢复地很好,此刻水肥田沃,你们把消息递给往来西土和大明的僧人。”
徐仁笑道:“如此一来,王室公亲们自然抢着回朝,争夺上好的肥田作封地,豪门也会赶来兼并土地,只要陛下看见京都的乱象,必然要痛下决心!”
明朔坏笑道:“两位大人就各行其是吧!”
凝固的夜色中,连雪花是否呈现白色也看不出,惟有京城内,一方八人拱卫的小屋内燃着火光,虚弱地照亮一方天地,这抹微小的辉光,是否能爆起连天大火,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