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内,一条数十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顺着城内的大道行进着。
车队两侧不少的精壮汉子穿着统一的青黑色短打护卫着车队前进。
如此庞大的车队哪怕是府城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在车队经过时,街边的百姓们总会发出一声声惊叹。
车队中的一位随行青年四处张望,看着街边川流不息的人群感觉十分新鲜。
他的这番举动自然也是引来了不少的目光,一些姑娘家家的也许是好奇,在人群中对着这位有些出格的镖人指指点点。
不过青年自己倒也是毫不在意,在不少姑娘掩面偷看时他反而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不少面皮薄的女孩子脸被看的羞红,只好扭过头去。
这一幕倒是让青年笑出了声。
一边的其他镖人们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后,围着一位中年汉子笑着打趣:
“老徐,你们家这侄子倒是挺像你年轻的时候,看着姑娘就快要走不动道儿了。”
“大哥不笑二哥,你们他娘的一个个当年第一次进府城的时候也没比我好到哪去,看着人家小姐的丫鬟都开始流口水了,哪凉快那呆着去。”被点名的老徐挥手遣散众人。
“二虎,别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留意一下车队。”不过他看着自家侄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
徐二虎认真的点了点头,大声回答:“知道了大伯。”
看到二虎在答应后果然收敛了许多,徐大山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虎这孩子平时性格是跳脱了一点,但就有一个优点——肯听人劝。
车队到了指定存货的仓库,卸完货物留下十来个镖人后。
总镖头从其中一辆马车上小心的拿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木箱,带上绝大多数人离开了。
徐大山和徐二虎两人就在留守的十几位镖人中。
这次总镖头的命令很奇怪,让他们这些人在这里看守货物一个月,自己带人去送另外一趟镖。
就像这几十车物资在他眼中还不如那小木箱的一根毛。
就算那箱子里全是黄金,也比这些物资贵不到哪里去啊。
不过徐大山也不多想,这些上层人的事情就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他也不管这么多,在这里守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换班时间。
趁这个机会徐大山拉着自己的侄子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开始授课。
“虎子你是第一次跑江湖,大伯我在这威海镖局也是呆了十几年了,这江湖上可不比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我接下来讲一些东西可要记牢了。”
听着徐大山郑重的语气,二虎拍了拍胸脯,对自家大伯表示:“大伯您放心,我肯定一字不落的全记住!”
“跑江湖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伯我这些年也算是进行了总结,绝对要记住的一共两条,
第一,遇事莫逞强,
江湖上向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押镖的人又三天两头在江湖上走动,是最容易遇上的职业了,
以后不管是遇到什么江湖仇杀,什么清理门户,能跑就跑,实在跑不了也是先沟通,动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下策。
第二,防人之心,
你小子记住了,别管什么时候做事都得留个心眼,
别看着现在其他人跟你说话的时候笑嘻嘻的,背后指不定就想着怎么坑你,
记住这两条,这样你才能走江湖,老子我既然把你小子带出来了,也不想让你家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明白了?”
二虎也是听出了徐大山语气中的情感,自己这位大伯是真不想让自己出事。
于是郑重的点头答应:“大伯,我初来乍到,一些事情还是把握不好度,希望您能多多指点。”
“你能有这份知错就改的心思就好,行了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也该饿了,大伯带你下馆子去。”
徐大山拍拍二虎的手后,就摇头晃脑的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名叫明月楼的酒楼走去。
二虎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这明月楼在咱们这松明府也算是小有名声,
据说里边那道招牌的桂宫折枝连京城里都有不少权贵慕名来这里试吃,
据说吃了这道菜的人无一不拍案叫绝,一口下去就好像真的去到来天上的月宫一般,光一道菜听说就要八百八十八两银子,而且每天限量供应。”
徐大山一边走着一边给自己的侄子介绍这酒楼的来历。
二虎听的那是一愣一愣的,不过他倒是知道这种一看就高大上的东西可不是他们这种镖人能吃得起的。
镖人在社会中的收入虽然已经超越了不少职业,但是还没有达到去尝这种比金子还贵的奢侈品的程度。
不过听徐大山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免在心中幻想了一下味道。
二人走过了看上去就不简单的大门,进入了明月楼。
看着二虎虽然非常好奇,但是却竭力克制的挣扎,徐大山也是嘿嘿一笑。
自己当年第一次来这种大酒楼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熟练的找小二要了一楼的桌子。
坐在位置上,点上了几个不那么贵的小菜和一小坛碧云春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二虎跟着坐了半盏茶的时间,但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按照徐大山的话,这明月楼的消费非同一般,下次能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实在不想就这么呆呆的坐在这位置上浪费机会。
要不找个借口?
二虎思来想去,终于张口憋出了一句:“大伯,我内急,能去方便一下吗?”
“让你小时候上学堂的时候多读点书,现在好了,这个借口你都从小用到大了。”
徐大山说着摇了摇头叹气。
二虎也是低下了头,准备老老实实的等上菜,至于逛明月楼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现在离上菜至少还有一炷香的功夫才会上菜,在这边多看少做,还有记得快点回来。”
二虎猛然抬头,看着依旧在闭目养神的徐大山,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大伯!”
留下这句话后,青年便急匆匆的离开的位置。
这明月楼不愧是在府城里都是能算得上号的存在,装潢方面的大气让二虎目瞪口呆。
他这辈子就见过一次的金丝楠木在这里随处可见,楼梯的扶手,进出的大门都有它的身影。
楼梯上铺着的是皮毛鞣制的地毯,没有上手二虎也不敢断定是什么动物的。
在一楼往上看,能看到位于二楼的雅间。
那一扇扇门在光线的照耀下向外散射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金的,银的,温润的。
听大伯说,这明月楼的二楼及以上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上的,这样一来装修的这么奢华也就不奇怪了。
就在二虎准备继续闲逛时,前方不远处像是炸开了锅。
一大堆身穿统一制服的青年男女一同走进了明月楼,他们口中还不停的恭喜着走在排头的那位青年。
二虎定睛一看,发现他们的衣服左胸口都绣着繁星点点,看样式应该就是大伯说的星斗武院的学子。
“恭喜郝师兄通脉有成!”
“听蒋师说,郝师兄不到弱冠就有如此进境,未来周天可期啊!”
为首的郝姓青年在这一声声的赞美中也是颇为受用。
虽然他知道这些师兄弟们大多都是冲着巴结自己好攀上自己那个知府爹来的,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