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他高视阔步,目光在博士与刘三吾之间游走,冷冷言道:

“我虽与胡丞相有交往,但仅限于私谊,并无半点违法之举!”

“大明初设恩科,陛下重视有加,我岂敢以身试法?”

“刘老,我知您为人正直,我亦不会行此苟且之事。”

言至此,白信韬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在场众人:

“至于你们……我就不敢保证了!”

博士们仍旧深信,这舞弊之嫌,定与刘三吾、白信韬脱不了干系。

他们个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白信韬,你的言下之意何在?”

“我们监考者除了分发和收取试卷,哪有机会插手其他?毫无干涉之力啊!”

“你对我等心存质疑,殊不知我亦对你等存有疑问!”

面对这混乱的局面,刘三吾胸口憋闷,仿佛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他深知,身为恩科主考官,即便自身廉洁公正,一旦舞弊丑闻曝光,也难辞其咎,背负失察之重。

想到一生清誉可能毁于一旦,刘三吾一口淤血猛地喷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慌失措。

作为主考,若在此时撒手人寰,恐将被误认为畏罪自杀,真相将永远石沉大海!

白信韬与博士们连忙围拢,紧张地查看刘三吾的情况。

“我没事。”

刘三吾挣脱白信韬的扶持,勉强坐定,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信韬紧锁眉头,沉吟片刻后,发现了疑点:刘三吾提到批阅试卷时考生信息全被遮盖,而自己归档时同样如此,只有在所有监考官员和锦衣卫监督下,信息才会公开,统计成绩。

这样一来,作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难道,北方学子真的在学问上逊于南方学子?这一想法让白信韬心惊胆战,因为这样的结论,无人会信,也无法解释清楚。

此案错综复杂,众人皆无罪证,却又人人自危。

“不行,我不能在此虚耗时间!”

白信韬整了整衣袍,决然离开贡院。

回家后,他迅速写下一封密信,随后吩咐亲信务必在夜幕掩护下将信件秘密送达丞相胡惟庸手中:“此信关乎你我生死,万万不可有失!”

亲信领命,趁夜色匆匆前往丞相府,却不知,一双双锦衣卫的眼睛在暗中紧紧跟随……

另一边,朱标在奉天殿外焦虑地徘徊,预感到此事将引发朝堂剧变。

他深知,若不及时制止,恐将生灵涂炭。

与父亲朱元璋的铁血风格不同,朱标心怀慈悲。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或许能解此局的关键人物。

智者!

是的!

朱标恍然大悟,深知唯有求助于那位智者,方能破解眼前的困境。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吩咐随行之人:“跟我出宫,刻不容缓!”

事态紧迫,不容耽搁,必须火速寻找到智者,方能有望阻止那场可能引发的血腥风暴。

朱标深知,一旦悲剧上演,将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他不忍目睹这惨剧发生。

与此同时,在皇城某处客栈内,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沈飞倚坐于椅,面容平和,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与他无关,他选择置身事外,享受着安宁。

正当此时,太子朱标突现客栈。

他未作片刻停留,直奔沈飞所在。

推门而入,见沈飞悠然自得,朱标不禁一怔。

在这紧要关头,智者竟如此泰然自若,令他意外。

朱标深吸一口气,急切地向沈飞通报:“智者,大事不妙啊!”

“我已有所耳闻,太子先请坐。”

沈飞的回答让朱标一时愕然,没想到智者竟已洞悉一切。

但此时不宜深究,朱标继续追问道:“请智者赐教,如何破解此局?”

若科举舞弊之事被证实,大明的信誉将受损,颜面扫地,失去天下人心。

“解决之道并非难事,且听我细细道来。”

沈飞言辞恳切,朱标凝神聆听,神情随之变换,似有所悟。

“殿下,那些勤勉向学的士子,其成就被腐败之徒窃取,何其不公!”

“殿下,若不对这些蛀虫严惩,天下的读书人怎能心服口服?”

客栈内,原本就人声鼎沸,自恩科榜单公布后,更添几分喧嚣。

往日里,这里多是过往商贾、劳工歇脚之地,而今,却是书生意气,群英荟萃。

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才俊,操着南腔北调,甚至有些难以分辨的方言,却共同热议着科举舞弊的风波。

“原以为汉人天子能带来不同于蒙古统治的新气象,原来也不过尔尔!”

“开国首科便有如此严重的不公,大明的未来,还能有几分光明?”

“哎,十年寒窗苦读,如今看来,似乎只是笑话一场!”

“大明的科举,似乎不问才学,只认金银啊!”

学子们相互吐槽,用讽刺的言语发泄胸中的不平。

他们刚从外族统治的阴影中解脱,满心期待能在科举场上一展所学,实现仕途理想,却不想改朝换代,风气依旧,权钱交易依旧横行。

恩科放榜,只见南方士子占据榜单,同乡之中竟有多达十三人高中,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疑心背后有舞弊之嫌?怎能不叫人心生愤慨?

在客栈二楼的雅间内,太子朱标眉头紧锁,侧耳倾听楼下学子们的不满与哀叹。

面对大明声誉的下滑,这位未来的帝王内心焦急如焚。

而坐在他对面的沈飞,却显得悠然自得,一边品茶一边仿佛事不关己,一副超然物外的老者形象,对这首次恩科的风波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朱标心急如焚,多次想要公开身份,以太子之名安抚学子,恢复大明的名誉,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理智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