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沈飞冷哼一声,愤然回应:“这种乌烟瘴气之地,就算请我回去,我也决不踏进一步!”

“更何况这是我购置的宅邸,凭什么我不能在此逗留!”

“哈!你的宅邸?”

“我是否听错了?这里什么时候成了先生的私人产业?”

“记忆中,这学堂似乎是国子监专供博士使用的吧?”

沈飞澄清道:“这座宅邸,我用三年的俸禄购得,持有合法的地契和官方印章。”

“那又能怎么样?你的地契,如今无效了!”

“哈哈~”

周围人群哄笑声四起。

“沈飞,你要记住,你已被逐出国子监,此处已非你的居所!”

“你何必还要死缠烂打地滞留于此?”

沈飞目光冷峻,直视众人质问道:“你们非得做得如此无情吗?”

“无情?!”

刘三吾无奈摇头:“先生,非是我有意为难,他们刚才也说了,此地是国子监供给博士们的场所。”

“既然你已离任国子监,那么此处房产,理应被回收。”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博士走上前来,冷笑说道:“先生,我们只是依法行事而已!”

“记得你在国子监时,不是也强调照章办事,并要求我们也这么做吗?现在我们依规办理,你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这句话引发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应和。

刘三吾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提议:“若先生生活拮据,我愿召集国子监同仁资助你一笔,让你有个临时栖身之处。”

沈飞听罢,脸色更加阴沉。

“呵!”

他冷笑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我沈飞自有骨气!”

说完,沈飞径直起身,拂袖而去。

周围的博士们纷纷指责他的不懂感恩。

“大学士对他如此关怀备至,他竟如此不识好歹!”

“他本该自食其果才对!”

“对啊,就是这样!”

刘三吾面露无奈,只好下令:“既然如此,你们就代表我去送送沈飞吧!”

众人虽不情愿,但也只能应声遵从。

……

学堂之外!

沈飞回首凝视学堂,悲愤之余反而冷笑连连。

未曾想自己一片赤诚,换来的是冷嘲热讽,最终竟连容身之地都被剥夺!

“嘿嘿!”

沈飞自嘲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决绝。

“我本意是想助你们,既然你们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推波助澜了!”

话毕,沈飞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远方走去。

……太子东宫内。

白信韬满心烦躁,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闷酒。

“那个可恶的沈飞!”

“我若不将你赶出国子监、赶出应天府,我誓不为人!”

最近一段时日,太子常常单独外出,甚至连他这个太子伴读也鲜有机会见面。

起初白信韬并未在意,直到后来才发现太子朱标原来多次秘密前往国子监找寻沈飞咨询事务。

自此以后,白信韬心中对沈飞滋生了深深的不满。

身为太子侍读,太子有问题却不请教自己,反而去找一个外人解答,这让白信韬自觉颜面受损。

他担忧别人会质疑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才疏学浅,不堪大用。

纵然他人并无此意,但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岂不是会让沈飞取代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要知道,尽管太子侍读仅为七品官职,但这职位的重要性远超朝中很多三品大员,毕竟太子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身为太子侍读,甚至有望被尊称为帝师。

然而此刻,沈飞横空出世,搅乱了他的计划,抢夺了他的地位。

这让白信韬怒不可遏,时刻盘算着如何逼迫沈飞离开国子监,离开应天。

适逢蓝玉出征前私下授意他驱逐沈飞,白信韬借着大将军的支持,加之个人对沈飞的仇怨,暗中推动刘三吾将沈飞逐出国子监。

“哼!”

白信韬愤然饮下一盏酒,重重放下杯子,冷声道:“沈飞!沈飞!你本该安分守己做好国子监博士,却来跟我争抢太子青睐!”

说完,他又猛灌一杯酒。

这时,刘三吾轻步上前,恭敬行礼:“白大人。”

白信韬随之起身,回礼道:“大学士,不知事情进展如何?”

刘三吾轻轻点头,捋着胡须回答:“白大人放心,此事已顺利完成,沈飞不仅被逐出国子监,现在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只能暂住在客栈。”

白信韬听后冷笑:“哼,好得很!他还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争夺太子的信任!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

白信韬看着刘三吾,感激地说:“这次多亏了大学士帮忙,日后我会在太子面前极力推荐您。”

刘三吾一听,眼前一亮。

虽然白信韬官职不如他,但他是太子身边的重要人物,未来太子登基,倘若能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刘三吾面带笑容,激动道:“那就多谢白大人了!”

白信韬连忙谦虚回应:“大学士言重了,这只是小事一桩。

今后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大学士。”

刘三吾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先告辞了,翰林院和国子监中尚有许多事务亟待处理。”

白信韬亦拱手相送,一路陪同刘三吾离开东宫。

彼时,刘三吾回到居室,脸颊上不禁浮现一抹冷笑:“沈飞啊沈飞,我倒要见识一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如果你就此退出应天,我或许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但若你胆敢再度踏入,届时休怪我下手无情!甚至,不用我动手,蓝玉大将军他们也不会容你立足!换作是你,最好趁早离开应天!”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殿堂内,朱元璋威严地端坐于龙椅上,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他正忙碌地处理着政务。

新朝初建,万事待兴,大小事务纷纷涌至眼前,即使有中书省和丞相辅助,每日需审阅批阅的奏折数量依然庞大。

特别是科举临近,丝毫马虎不得。

然而,最令朱元璋头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国库匮乏。

北伐元庭所需的粮饷开支浩大,新建皇宫、恢复民生等每一件事都需要大量资金。

近几个月来,全国各地频发灾害,原计划用于皇宫修缮的资金不得不挪用赈灾,但仍远远不够。

初创时期,财力有限,朱元璋为此烦恼不已。

“这些朝中文武百官,一个个把问题推给我,我又不能凭空变出金银来。

他们花钱也不懂得节省!”

朱元璋揉着太阳穴,满脸愁容。

突然,他灵光一闪:“不知那沈飞能否提出解决朝廷财政困境的良策?之前听他的课,总能给人惊喜。

若这次他能解决钱粮问题,那可是解了朝廷乃至天下的一大燃眉之急。”

朱元璋正欲起身前往学堂,脚步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沈飞的计谋固然精妙,但仔细回想,每次都是狠辣无比,甚至可能涉及损阴德的手段。

“如果这次他提出的解决金银之策也是毒计,那又该如何应对?”

朱元璋喃喃自语,心中犹豫不定。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堆积如山、满目尽是催款奏折时,所有的犹豫顷刻间消散殆尽。

“还是先去听听他的意见再说吧!即使真的是毒计,只要对大明朝,对天下百姓有利,也未尝不可采用!”

朱元璋下了决心,高声唤道:“二虎!”

闻声,二虎急忙步入殿内,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元璋下令:“你立刻准备马车,我要微服出宫,前往学堂。”

二虎领命,拱手一拜,匆匆退出殿宇,着手准备去了。

西安门下,两人策马徐行,城门守将小心翼翼地恭迎。

领头者身着明亮的黄色圆领窄袖袍服,正是朱元璋。

宫廷之内,朱元璋心绪烦乱,对堆积如山的奏章毫无耐心。

“还是得多出去走走,亲近百姓,看看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万余学子!”

老朱发出由衷的感慨。

此刻的应天府熙熙攘攘,万人聚集参加科考,道路上随处可见读书人模样的士子。

一踏出宫门,目睹此景,朱元璋的心情舒缓许多,连头疼症状都缓解了不少。

“皇上仁慈,崇尚文治,这是我们大明之福。”

毛骧弯腰附和,不失时机地奉承道。

“百姓乃国家基石,后世君主之所以失去民心,就在于他们不了解民间疾苦。”

“沈飞博士的见解深刻犀利,让人警醒。”

“能有如此真知灼见,他绝非常人。”

“徐达等人竟敢对他的建议置若罔闻,简直是愚不可及!”

老朱眼睑微敛,心中怒火隐现,口中却未作声。

毛骧察言观色,知晓皇上此刻心情欠佳,便专心留意四周,以防再出岔子。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骚动,毛骧立刻策马靠前,护卫在朱元璋身侧。

“发生了什么事?”

朱元璋微蹙眉头,发问。

“皇上,有人街头闹事。”

毛骧回复后,朱元璋下令查看。

二人驱马接近,发现现场是一对老少和两个壮汉。

老人倒在地上,少年挡在前面,拼命呼喊不要伤害父亲。

而两个壮汉却不管不顾,对老人拳脚相加,打完后还嚣张跋扈地叫嚣。

“我们买东西是给你面子,你居然还敢拒绝,真是欠揍!”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我家将军可是蓝上卿蓝玉!”

围观群众闻此言,纷纷躲避,生怕引火烧身。

老少二人被打后,颤颤巍巍地搀扶着彼此离去。

目睹这一幕,朱元璋的脸色变得阴郁。

“蓝玉?!”

他心中暗道,“好啊!蓝玉出行都有十三太保保护,对我这个皇帝都能刀剑相向。

现在他的家丁竟敢如此对待我大明百姓!真是好得很啊!”

“有这样的将领在,我还谈什么大明江山稳固?谈什么国祚绵长?全是扯淡!有这样的蛀虫在,我得担心哪天百姓会揭竿而起!”

朱元璋眼中怒火重燃。

“去学宫。”

他声音冷冽,强抑怒火未作当场发难。

毛骧不敢多言,默默跟上,心中明白皇上只是在积蓄力量,寻找机会与罪魁祸首清算。

蓝玉,危矣!

在太子东宫内,几位皇子热烈讨论着。

“大哥,据说去年乡试录取的人数多达九千人?”

“九千人?可信吗?”

“京城周边有多少,外省又有多少?”

面对弟弟子侄们的惊讶,朱标确认道:“那九千解额指的是外省,京城及其周边就有上千人入选。”

“这么说来,参与乡试并通过的人数高达万人?这数目惊人!”

“万余学子赴应天府参加会试,实属罕见!”

“天下英才汇聚,实乃我大明之福祉!”

尽管朱爽和朱棣较为成熟稳重,此刻也忍不住展露欣喜笑容。

这可是大明首次举行科举选拔人才,意义重大无比。

朱标注意到弟弟们的情绪变化,自己也笑了起来,但他紧接着抛出更令人震撼的消息。

“目前百废待兴,朝廷上下急需官员,父皇这次可能会大量启用这批人才出任官职,估计淘汰的并不多。”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震惊。

“大规模任用人才为官?”

“确实,随着疆域扩大,所需官员增多,培养新一代官员势在必行。”

“这批考生真是幸运儿,其中很可能孕育着大量的国家栋梁。”

皇子们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思绪活跃。

老四朱棣直接切入主题:“大哥,这次科举考试的主考官是谁呢?”

朱标脑中闪现一个名字:沈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