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摇头惋惜,心想:“不知徐达是否听进了我的建议,若不然,即使他才能出众,此役恐怕也将遭遇巨大磨难。”
历史昭示,徐达曾因此遭受重创,正如土木堡战役一般,几乎断送了大明王朝的命运,否则关外的敌军也不会轻易侵入中原,欺凌汉族人民。
此时,丫鬟走来告知:“太子殿下他们已经到了。”
时光流转,又到了教学的日子,沈飞觉得这些皇子们总体上尚可接受,至少比起自负的徐达要谦逊得多。
徐达过分自信,其实许多成就背后不乏侥幸成分,此次更是过于自负。
倘若有悖于沈飞的谏言,必定落得个惨痛失败。
学堂里,朱标挺拔站立,面带微笑,这位大明太子不论何时都展现着温文尔雅的气质,确实适合做一个守护江山的君主,毕竟除开国皇帝需具备强大的军事力量,后续的皇帝只需确保国家太平,推动经济发展即可。
其他年幼的皇子们站立姿态各异,大多还沉浸在童趣之中,向往着嬉戏玩闹的生活。
沈飞缓步走到众人面前,朱标礼貌地拱手致意:“博士!”
朱棣也向前一步,同样称呼:“博士!”
经过连日聆听沈飞的教诲,朱标越发觉察到眼前之人实为旷世奇才,若用此人治理国家,相信很快能让国家繁荣昌盛。
朱标许诺:“数日后,若博士确有卓越才华,愿纳为师,引入东宫担任少师之职。”
沈飞轻轻点头,环视眼前的学子们,然后从容开讲:“今日我要给你们讲述的主题,是如何成为一名贤明的君主。”
此言一出,旁边的朱棣立刻眼前一亮,显露出对沈飞所言的浓厚兴趣。
朱标含笑颌首,回应道:“敬请先生指教!”
沈飞面色平静,自语道:“古代圣君,均以尧舜禹为典范。”
“今日我们主要探讨的是禹帝的事迹。”
“各位可知何谓圣君之德?”
沈飞微阖双目,审视着在场众人。
朱棣按捺不住,发言道:“圣君者,乃是以个人修养治理国家,追求天下太平,创立宏伟基业,使百姓安宁富庶。”
而在另一侧的墙壁之外,正隐身倾听的朱元璋听到朱棣的回答后,眼睛一亮,心中暗赞:“没想到这孩子竟能阐述出这般见解!”
他对朱棣的评价略有提升,尽管平时顽皮,但显然也是一个勤勉好学的皇子。
对于沈飞所说的圣君之道,朱元璋也同样充满好奇。
只见沈飞向前踱步,缓缓启齿:“此类说法只是表面文章,真正的圣君,实质在于掌握公信力与生死大权,攀登权力巅峰。”
“不论是山间的匪寇,还是江边的悍贼,若时势造英雄,也可能登上皇位。”
“比如禹帝,凭借卓越的治水技艺,获得各部落拥戴,被推举为天下共主,当时有一部落表示异议,却被禹帝果断镇压。”
“圣君之德,在于全面掌控公信力和权力!”
“其余种种,皆为空洞说辞。”
此言一出,朱标等人顿时陷入沉思。
藏在墙后的朱元璋听闻此言,也颇感震惊,对此观点颇为认同。
他曾带领的义军名义上虽正义凛然,实则行为举止类似匪盗。
当他完全掌握了义军的最高权力后,本打算沿江掠夺,却不料竟登上了皇位,一路走来让他倍感奇妙。
朝廷之上,他说一不二,这就是绝对权力的体现。
朱元璋对沈飞的观点深表赞同。
沈飞瞥了一眼眼前的皇子们,追问:“诸位是否理解此理?”
朱标茫然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之色。
沈飞见状,不禁轻叹一声,意识到他们可能一时难以接受。
既然如此,他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更换话题。
沈飞转向朱标,问道:“日前让你去向徐达献策,他是否听取了意见?”
此刻,不仅朱标抬眼关注,隐藏在墙外的朱元璋也竖起了耳朵,此事同样令他极为关切。
当面对沈飞的询问,朱标表情苦涩,无奈回答:“我去徐叔府邸之时,他对我提出的计策嗤之以鼻,我也不便再坚持劝说。”
沈飞闻此情况,不禁发出一声叹息,这意味着此次北伐可能面临巨大危机。
徐达的傲慢自大恐怕会导致严重后果。
沈飞深知自己已竭尽所能,接下来的结果取决于徐达自身的抉择。
朱标低头哀叹,徐叔的固执个性,不是他这样一个晚辈能够轻易说服的。
此刻,庭院内的氛围渐渐沉重下来。
而在墙外偷听的朱元璋,听到朱标的回应时,内心陡然一惊,脸上布满了震撼的表情,僵立在那里。
他没想到徐达竟会无视自己的指令,表面上虽答应得好好的,私下却另有举动。
刹那间,朱元璋的眼神收缩,体内弥漫出一股寒冽的杀意。
学堂之外,朱元璋满脸忧虑,根据沈飞之前的分析,徐达此次出征极有可能遭遇惨败。
倘若徐达采纳了沈飞的策略,也许局势尚有转机。
然而,眼下徐达并未听从任何建议,这让朱元璋不禁担忧万分。
他试图自我安慰:“不可能,不可能,徐达久经沙场,从未有过败绩!”
“即便沈飞的策略再精妙,徐达或许也有自己的战术规划。”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怎能预先判断一切!”
“但愿徐达此行能够凯旋而归!”
与此同时,在学堂内,沈飞正向朱标等人详解对付草原部落的狠辣计策。
“纵观历史,中原与草原部落的较量,虽各有胜负,但却始终未能彻底消灭对方。”
“你们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朱标思考片刻后答道:“先生,这是因为双方各自优势明显,攻打草原时,若部落退回,因其地域广阔、人口分散,想要持久作战,难度极大。
因此,双方通常会选择签订盟约,互相通商往来……”
当朱标解释完毕,沈飞神情愤慨地反驳:“没错!在我眼里,这就如同养虎为患!”
此言一出,朱标等人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甚至在墙外偷听的朱元璋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
尽管他认为朱标的解答合理且符合历史常态,这种做法确实是维持和平的一种方式,历朝历代基本也是如此。
然而,他也认识到,的确存在养虎为患的问题。
不过,若真要投入全国之力,永久平定草原祸患,只怕耗尽国力也无法达成,届时整个帝国将会面临空前的危机,实属弊大于利之举。
然而,朱元璋从沈飞的言辞中捕捉到了另一层深意。
“莫非……他已有对策?”
怀揣着这份好奇,朱元璋聚精会神地倾听。
学堂内,沈飞接着激昂陈词:“实际上,消除此患并非难事,绝不应姑息养奸!”
“互通商贸固然暂时有益,但非长远之计!”
“若欲彻底根除此忧,只有一种途径可行!”
“即在草原建立等级制度!”
“等级制度?!”
朱标等人惊讶地看向沈飞,请求他详细说明。
沈飞在学堂内来回踱步,严肃讲解:“我所说之等级制度,就是在草原上具有一定影响力或已发展成型的部落中,大力推广藏传佛教。”
“通过这种方式,使大部分游牧民供养一小部分贵族,当两者之间的权益分配失衡时,便会引发频繁的战争冲突。
长此以往,草原部落实力将逐步削弱,便于中原王朝进行有效控制。”
学堂内外一片哗然,朱标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感叹此计之阴狠。
沈飞此举相当于巧妙地将原本对外的矛盾转移至草原内部,这样一来,即使草原部落存有反叛之心,中原王朝也能轻易将其平定。
墙外,朱元璋同样被沈飞的这番论述深深触动。
“妙哉!这等级制度!”
“看似惠及草原,实则将矛盾悄无声息地植入其内部。”
“这年轻人的计策真是高明至极!”
朱元璋心中暗想,“果真如此实施,不出十几载,草原各部落的力量必然大幅削弱。”
“到那时,大明想要统一草原将不再是难题!”
正当朱元璋陶醉于未来的蓝图之际,沈飞还在继续向朱标等人叙述:“接下来三十年,在边疆交流过程中,持续输出汉文化,逐步瓦解草原部落的凝聚力。”
“到最后,即便草原各部落联手,也无法与中原王朝抗衡。”
“而且,由于此策的实施,中原乃至边疆地区的民众将远离战火纷扰。”
“整个草原地区将牢牢掌握在中原王朝的手中。”
“正如古人所云:上乘之策是智取,其次是外交制衡,再次才是兵力对决,最下策才是攻城略地。”
“这种分化之术,心理攻势,正是彻底铲除草原祸患的关键手段!”
朱标等人目光灼热地注视着沈飞,呼吸急促地问道:“先生,这等妙策该如何执行?草原各部落会看不出来吗?”
朱标急切地询问。
沈飞淡然一笑,悠然回应:“人性皆有私欲,面对更多利益诱惑,谁能不动心?”
“就算他们洞察此计,又怎会抗拒得了?”
“就好比赌徒明知可能输得很惨,但仍然会被丰厚的回报所吸引,一旦赢了又会怎样呢?”
“草原各个部落亦然,每个首领都怀揣着统一草原的野心!”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他们怎会轻易放手?”
“此外,我先前也曾指出,这一策略应在部落组织相对成熟或逐步巩固时实行。”
“之所以可行,是因为这些人早已习惯了类似的规则。”
“并且,在草原与中原的交往互动中,这类文化观念也会无形中渗透影响他们。”
此刻,朱标等人豁然开朗,恭敬地行礼道:“先生今日所授,实如醍醐灌顶,让我们茅塞顿开!”
“原以为困局重重,不想先生寥寥数语,便揭示了解决之道!”
沈飞谦虚一笑回应:“太子谬赞了,此计关键在于把握人心趋利的本质,洞悉根源,便可无往不利。”
朱标等人点头赞同,赞同沈飞的见解。
墙外,朱元璋也被沈飞的话语深深打动,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按照沈飞的方案立即行动。
然而,他深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应当步步为营。
首要任务,就是要全力击败元庭,只有如此,方能逐步蚕食草原各部落。
……
朱元璋心意已决,扭头对身边的贴身侍卫二虎下令:“二虎,我们现在就回宫。”
“遵命。”
二虎恭敬行礼,紧跟在朱元璋身后,一同返回皇宫。
皇宫大殿之内,朱元璋端坐龙椅,反复咀嚼着沈飞在课堂上的言语,愈想愈觉震撼。
沈飞对当前战况以及未来战略布局的剖析之精准,尤其那句十六字真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每每念及,朱元璋都感到热血沸腾。
特别是考虑到徐达正率军北伐,深入漠北对阵元庭,朱元璋不禁思索,真实战况是否会如沈飞预见的那样发展?思绪至此,他提笔疾书一道圣旨,命令徐达务必警惕元庭骑兵,不宜贸然深入漠北腹地。
对于可能遇到的风险,朱元璋在圣旨中并未明确提及,以免动摇前线将士的战斗意志。
毕竟,徐达战绩赫赫,经历过无数战役,如今面对的不过是奄奄一息的元庭,理论上不应有太大风险。
“传唤左右!”
随着朱元璋的呼唤,二虎迅速上前施礼:“陛下有何吩咐?”
“立刻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将这道圣旨送往北疆,亲手交给徐达!”
朱元璋慎重地将圣旨交给二虎,反复叮咛。
二虎接过圣旨,应道:“遵旨!”
随着二虎走出大殿,朱元璋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继续深思熟虑。
“沈飞的顾虑虽非无稽之谈,但徐达屡战屡胜,此次征讨元庭想必也能稳操胜券。”
朱元璋不禁感慨道:“但愿我之所忧纯属多余!”
随着一声长叹,朱元璋陷入了沉思。
此刻,学堂内只剩下沈飞独自坐在椅上,面色凝重。
徐达此次征伐元庭,若能适时收敛锋芒,或能再度告捷;反之,若急于求成,恐怕难免惨败。
“但愿徐达能采纳我的策略,以免枉费众多将士的生命!”
沈飞思索之余,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然而,他深知淮西将领多骄傲自满,徐达尤甚,恐怕难以采纳他的建议。
元庭虽已衰败,但在大漠之中仍占主场优势,徐达若鲁莽深入,元庭很可能利用骑兵突击,令明军陷于被动,甚至可能让元庭势力死灰复燃。
沈飞再次叹了口气:“看来在这件事上,我还需要寻求更为妥帖的解决方案。”
恰在此时,学堂外传来阵阵喧闹之声。
“这里是先生曾经居住的地方,想当初,先生何等的风华绝代,连国子监的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相看。”
“我以为像先生这样的人物,将来定能位极人臣,受到皇上重用,谁知……他不过是个满嘴空谈之人。”
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纠正道:“大家休得妄议,先生或许正是当世大贤,只是我们未能识破而已!”
众人附和道:“大学士说得对。”
沈飞转头望去,发现一群国子监博士走进学堂,其中领头的正是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
尽管刘三吾的言辞中满是对沈飞的维护,但在沈飞听来却刺耳异常。
刘三吾作为翰林院大学士,国子监监正,地位崇高,且被认为是朝廷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之一,然而在沈飞眼中,他却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哦,先生,怎么你还留在这里?”
“我原以为以你的志向和抱负,早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原来先生还没走?莫非还期望重回国子监?”
昔日同僚们嘲讽揶揄。
刘三吾这时缓步走来,拱手道:“先生,是不是还有什么遗落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