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朋友可需帮助?”一道陌生的声音将楚漌唤醒。
他抬头,看见少年长发及腰,身着一袭墨色衣裳,一把折扇执于手中,风度翩翩,如从画中走出一般。
楚漌定定地看向少年,良久,他幽幽道:“你是幽灵吗?”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太冒犯了,他不该……
“诶?幽灵?”少年歪头,鸦青色的长发随之倾泻,如上好的玉帛,“此作何解?”
“这……”楚漌思忖片刻,终再度开口,“先生面如冠玉,行走间若冯虚御风,实乃飞仙焉。然在下不才,为先生灵韵所感,恰忆异怪之志,恍惚间误辨先生作幽灵,吾之过也。”
少年霎时瞪大眸子,用扇子挡住面庞,耳尖的红晕却将他出卖。他沉默良久,再启唇时,只顾左而言他:“鄙人不过浮世尘埃,当不得先生二字。朋友若是走失了,可在此等候片刻,相信同伴自会来寻你。”
楚漌转头看向岸边,船已启航,他心中的惧意却是淡了几分。他粲然一笑:“敢问何以相称?”
“敬请随意。”少年收起折扇,将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不巧,鄙人无甚名姓。”
突兀地,楚漌的耳边炸响一阵惊雷:“无甚名姓?!”他惊异极了,以至抑制不住地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少年见此,向前迈出一步,却又陡然止住。他垂目,扯起不相干的话题来:“你听说过吗?犯罪现场,曾有两名嫌疑人同时指认对方为凶手……”
见楚漌终于直起腰,少年立即停住话头,递过一张手帕。楚漌看他一眼,接过手帕,擦去唇角血迹。
手帕上,正绣着几棵茵茵翠柳。
少年仰头看着楚漌,忽然又笑了:“最后,经验证,凶案现场不是凶案现场,嫌疑人不是嫌疑人,这只是一场全无意义的、荒诞无趣的乌龙。”
“怎么提起这个?”楚漌收起手帕,有些疑惑。
“只是想要告诉你,”少年后退几步,与楚漌拉开距离,“莫要妄下定论。——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他状似苦恼地摇头晃脑,在逼仄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楚漌莞尔:“我信你。”
少年于是转过身,他的动作轻巧,如蝶翩跹。“真的么?”他目光灼灼,眸子里尽是清明澄澈。
楚漌刚要回答,陡然听见一声疾呼:“楚苡澈!”他立即回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抹锱色的影子正飞奔而来。
付玦珏找到他了。
“可有受伤?”付玦珏刚刚站稳,便立即俯身询问,眼里尽是关切与自责,“怪我一时疏忽了,竟丢下你一人在此。”
一人?那……
楚漌下意识回过头,那抹墨色已经消失殆尽。他攥紧手帕,莫名失落。
耳边尽是人声鼎沸、喧闹吵杂,楚漌的心却静得可怕。他面无血色,咬紧苍白的下唇,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付玦珏皱起眉头,小心地扶住他:“苡澈怎么啦?可是觉着不适?”
“嗯。”楚漌看向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