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实在无甚共同话题,但架不住这张泰康极为热烈,便只好回应着张泰康的热情,就这般又空聊了一阵。
见实在搭不上什么关系,张泰康也不恼,挪了垫子便回了一旁的火堆。
待张泰康坐定,那扮了男妆的妹子便凑了前,轻声地与他道:“爹爹,你干嘛这样凑上去套近乎?这两人是有什么来头吗?”说罢看了眼依旧架在左青那堆火上的铁锅和茶杯,接着与张泰康耳语:“这荒郊野岭的你还给他们泡茶喝,我都没这般待遇。”
“嘘~彤儿轻声儿些。”听了问这张泰康也只是摇头不回,只轻声示意这妹子噤声。
这妹子见父亲不再给她详解,便也只是嘟嘟嘴不再追问,嘟完嘴才转而想起自已女扮男装,于是轻声闷咳一下调整姿态。
左青坐在火堆前挑了挑火,待一旁不再低声暗聊,便要将那锅和茶具收妥,陈文庸见了赶忙上前帮手。
将这些东西收好,陈文庸便将其还了过去。
回坐左青身旁,陈文庸端是憋的难受,只是这山神庙中借住了他人,便也不好明着问左青,只好憋着一肚子震惊和好奇,将篝火堆小,随后把坐垫展了,作了躺在火边假寐的样,实则恭恭敬敬地向左青传音恭维。
只是这传音过去是过去了,却迟迟不见左青回了传音来,陈文庸撑了眼皮瞧了左青一眼,见左青只是躺着而不动声色,便只好怀着业师有救的激动和对左青的震惊等复杂心绪,就这般艰辛熬了一夜。
好容易才将这夜晚熬了过去,听了身旁张泰康那几人起身动静,陈文庸便也借势起来,将麻布垫还了,与张泰康寒暄送别。
待几人起行而去了,陈文庸想起昨夜左青不应传音,便知晓左青不想谈这拘令之事,于是也不好意思开口再问了。
而实际则不然,左青昨晚收到陈文庸传音之时便想回应来着,只是不晓得这术法传音之法,又苦于身周还有他人不好开口罢了。
等左青琢磨出法力传音的大致方法时,已然过了小半时辰了,如果这时再回就有些尴尬了。左右见陈文庸不作二语,只好作罢,转而回味起了给映月敕封之时的那种神韵。
待起了晨,也不见陈文庸再问,于是便当没有这回事算了,随即两人双双隐了身形,驾云去了此县城隍庙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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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昨夜左青两人施了遁法而去之后片刻,这映月山的山神庙前便落了几道神光下来,这神光凝聚,化作几道人形,赫然是此县城隍一众。众神官落定之后,便在庙前先作拜礼,为首城隍开口道:“遥感天恩,得闻甘圩山山神初临,阳宝县城隍司众共贺。”
映月融于山中正悄自欢喜,忽而有感,遂又闻言,便从庙中凝身出来。
出来便见一众神官揖礼,便同揖回了礼,面上又露出一丝得色,继而身周环出一圈神环,上显映月山三字,随后纠道:“谢诸位大人贺,好叫各位大人知晓,敬得天恩,所赐山名,名曰映月,因而吾名应如是,各位大人勿怪。”
一众阴司神官闻言各自对视一眼,一时结舌,这山神高近八尺,筋肉虬结,一副壮汉模样,却被赐名唤作映月。
为首城隍收拢心思,朝映月稍一拱手称是,随即顺着夸道:“此山峯高,独树一帜,迎高映月,改称映月真是恰如其分妙至毫巅。”夸完又接着道:“为贺山神初诞,不若便由我设宴相庆,以敬天赐?”
映月山神闻言面上一喜,当即应了下来。
城隍见状便与之约定时日,随即化了神光遁回。
众神官回了城隍司,城隍身旁的武判便开口道:“大人,方才看这山神其身蕴之神光,远比那些名山山神更盛。按说这山神之位非高川不得赐,且那山神神光之灵动,定是初诞,绝非那些高士寿尽请天,转修神位,着实怪哉。”
那城隍听了武判之言也皱着眉,他心中也无头绪,只不过毕竟是天敕山神,自然无须忧虑,当下也不再纠结,只回道:“莫要多虑,天有所敕必有其因,何况独得天钟,特地赐名?”
那武判听完便也不再言语,按下心中疑惑,与各司众神归了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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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受邀左青自是无从得知,他正与陈文庸接连赶路,如今又过了两日,才到了这河西省宁昌府府城。
等陈文庸从府城隍司寻那城隍签印了折子之时,已是酉正时分,两人便就地寻了客栈暂居。
闲着无事,左青便如前两日一般,将陈文庸拉着,随意寻了一处逛着。
左青照旧埋怨阴司手续繁琐耗时,陈文庸照旧敷衍告罪。这两日闲聊下来,陈文庸也发现了左青这人极为随和,很多时候刚对着某人某事骂骂咧咧做了样子,转眼便抛之脑后。
两人行至城口,此时城门将闭,城口已然只有三两行人,其中一膘壮汉子赶着两猪进了城来,左青忽而便对这赶着猪的农户起了兴趣,看这模样是刚从村里收的猪。
这些猪屠户大都是从乡下收了家养猪,随后赶了进城,劏了便一早摆在街市中来卖。在城里做这份营生的还挺多,只是其大都早早赶着进了城了。想着自已只吃过猪肉,还没见过杀猪的,当下便涨了兴致,拉着陈文庸寻了机会匿了身形跟上。
这农户赶着猪进了城之后,便往东而去,不多时到了一临河而建的低矮泥砖墙院,院中猪舍分设,眼见他开了一个空舍,将猪赶了进去,转身出了院又转进了院旁的一间排房。
不多时便又光了膀拿着一饼硬饼子出来,分予一旁同样膘肥体壮的麻衣汉子一半,那麻衣汉子接了饼回屋端了两碗水出来,递了一碗给光膀汉子,随后一同在房门口蹲坐着吃聊了起来。
“咋?日暗才来,牵了几条猪哦?”那麻衣汉子咬了口饼,邦着牙问了声。
光膀汉子略显得意,笑咧着答道:“两条,先在白桥牵了一条,追猪转到半路又去青石牵了一条。”
麻衣汉子听了撇嘴,半羡慕半嘲讽道:“你就好过日子咯,劏多卖多。”
光膀汉子反呛:“比不过你轻松,一条就够卖。”
两壮汉如此就水吃饼,相互挤兑闲聊,不时笑骂。
左青见其一直闲聊着迟迟不动手杀猪,当即耐不住了,转头问了陈文庸。
陈文庸愣了愣,还是回道:“劏户大都敲了五更才起,约莫五更三点才劏了来卖。”
听罢左青撇了撇嘴,便与陈文庸一同又回了客栈。
在客栈时,左青掏了藏本与陈文庸分看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