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人心,心易变(2 / 2)

狐妖玉娘 文逾盛 2651 字 2024-06-06

我那时说什么来着?

我说:“‘负心多是读书人’,可我相信,张仕昭绝不是那个‘多’!何况凡人一生不过几十载,我的修为已臻化境,误这几十年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想今后漫长的生命有悔!”

爷爷只是叹气:“你啊!阅历太浅,人心叵测啊!罢了,这也是你的劫,你好自为之吧。”

我那时初尝情爱滋味,我二人日子虽清苦,却也心意相通,自然觉得蜜里调油。

而他对我也是真的用心,并非虚与委蛇。

他读书用功,加之天资聪颖,一路过关斩将,从乡试到会试均是夺冠。

因此,我毫不怀疑他会高中状元。

我算着科举考试的时日,从蚕娥那里求来五彩锦线,一针一线的绣着嫁衣。

只等他高中后,穿着流光溢彩的嫁衣做他的妻子。

我盼啊盼,他终于高中了。

在放榜的前一晚,我完成了嫁衣最后一针。

嫁衣上绣着大团的牡丹,只因他说牡丹华贵,寓意我们日后福贵满门。

现在,他不但高中状元,还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的驸马,福贵满门。

只是,这福贵里没有我。

人心易变。

不,也许,他从未变过。

只是,我从未看清。

张仕昭被我看的不自在,偏过头:“玉娘,你无须如此看我。此事已成定局,你懂事些。公主并非不好相与之人,只要你恪尽本分,她必不会为难你。”

我理了理衣襟,慢条斯理道:“若我不愿意呢?”

张仕昭拧眉:“玉娘!你莫要闹!此事由不得你!亦由不得我!你好好想想吧!”

语毕,他一甩袖子离开了,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槐树爷爷说的对,负心多是读书人,张仕昭没能逃了那个“多”。

我笑了。

笑自己幼稚,笑自己识人不清,笑自己一腔热情喂了狗。

我笑的弯下了腰,笑的流出了泪。

我一个千年的狐狸,居然被一个凡人玩弄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把狐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我笑了许久,笑到再也流不出泪,方才直起腰。

我抬起手,按到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以那里为中心传向四肢百骸,一遍又一遍冲刷着经络。

疼!

真疼啊!

情之一字果然刻骨!

疼意稍轻,我竟感到长久未动的境界有了一丝松动。

看来,张仕昭还真是我的情劫。

我有预感,过了这个劫,我便可以登入仙班。

既是劫,必将伤筋动骨、痛彻骨髓,只怕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是劫躲不过,我现在反倒非常好奇,张仕昭到底还能伤我到何种地步,方能让我大彻大悟。

后来我才知道,人的心真的可以恶到那种程度。

只是,张仕昭,待我成仙之后,你可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