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城市、没有人烟,应该也没有红眼睛人影,看起来确实很安全。”我心中想到,“不过,可能是因为海港有海风的缘故吧,也没有海姆随处可见的浓雾。”
一阵海风吹来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脸部的皮肤也被海风吹的刺痛,我不得不拉高衣领,裹紧皮毛大衣,试图抵挡寒冷的进攻。
海滩上的沙子也被风吹起一些,如同细碎的雨水一样砸在我的脸上,我能够闻到海风里夹带着腥臭的海水味道,以及海滩上死鱼和贝类的腐臭味。
海面的波浪也变得更加汹涌,狂躁的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我眯起眼睛,太阳就快要沉入海面,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要尽快找到老约翰所说的避难所了。”
我顶着寒冷的海风,靠近那几艘搁浅的渔船。
这些渔船全都被海水锈蚀了,看起来已经被弃置了很久,我小心伸出一只脚,踩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腐蚀的木质甲板在我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甲板长满了藻类和贝类,踩上去黏滑难以立足,我小心确认后,才纵身跨步,站到了渔船的甲板上。
这艘渔船的船体已经被海水和时间摧残,变得破烂不堪,我走到船舱门口,却发现船舱都被锁着,尽管海水浸泡已经浸泡到门锁的位置,但还是难以推开。
我透过船舱的门缝向内看去,却看到里面全是漂浮的海洋垃圾和死鱼的尸体。
积水的腥味和鱼类尸体的腐臭味,让我觉得一阵恶心,我连忙扭头,看向另外一艘渔船。
第二艘渔船的体积要稍微大一些,舱门已经被破坏了,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我矮着身子钻进船舱内部,发现内部布局和第一艘有些不同,似乎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我的靴子踩在积水里,窗户的位置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渔网钩,几捆捕鱼用的绳索,还有一双用旧的渔靴。
我接着向里走,里面的角落应该是渔夫生活起居的地方,柜子里放着一些衣物和书籍,但已经被海水浸泡得无法辨认。
我弯腰退出船舱,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条搁浅的渔船上。
我小心的从第二条船板上跃到上面,靴子踩在甲板上,我立马察觉到不同。
它的甲板要比其他渔船要结实,而且船舱门似乎做了防水处理,没有被海水和季风腐蚀的太严重。
我推门走进船舱,发现里面布置得有些简陋,但却十分整洁,船体也没有进水。
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上铺着被子,以及一些用来保暖的动物的皮毛,床头旁边的舱壁上,挂着一把砍柴斧、一些存储淡水和食物的罐子、和一盏煤油灯。
我靠近了一些,煤油灯的外壳有些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使用。
从子弹袋的侧袋里掏出装着煤油的橡木瓶,我向煤油灯里倒了一些煤油,点燃了它,灯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船舱。
借着灯光,我环顾四周,发现木板床旁边,摆放着一张抽屉半开的木柜,里面放着一些绷带、消毒酒精等急救用品。
走到船尾,我又发现了一个简易的捕鱼台,由几根木棍和绳子搭建而成,看起来简单又稳固,绳子上还挂着十多条已经被晒干的鱼干。
捕鱼台边缘的船板,拖着一些用来用来部捕捉鱼虾的渔网,渔网的下半部分浸在海水里,看起来经过了频繁的使用,已经有些破损,但仍然能够使用。
我走回船舱内,同时关好了门,
“这才叫真正的避难所啊。”坐在床铺的皮毛上,狭小但密封避风的船舱让我感到一丝难得的温暖和安全感,让我忍不住感叹,内心充满了对老约翰的感激。
“呼——”一阵咸腥的海风刮过渔船的窗户,带着明显的呜咽声,像是乌鸦的啼哭。
透过船舱的窗户,我望向远方的海面,只见海面上方堆积着低厚的云层,像是一层厚重的阴影,将深色的海水和灰蒙蒙的天空连接在一起。
“要下雨了。”我一面庆幸能够在船舱里过夜。一面注意到,船舱的门缝和窗户的缝隙,都塞上了油蜡布作防水处理,使内部的空间更加防水,也更加密封保温,保护船舱内的人免受潮湿和寒冷的影响。
渔船唯一的小窗户,甚至还装有挡光的窗帘,尽管窗帘上有长期使用的污渍,边角处露出了里面的棉花,但仍然能完全隔绝船舱内煤油灯的光线,使这艘用来避难的渔船,从外部看起来,和另外两艘没有任何不同。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将不远处的海域照亮,我看到了海面上的水浪正在翻滚。
幸运的是,印斯茅斯港的沙嘴屏障,有效阻隔了水浪,港口内的水面连同几艘渔船,尽管颠簸,却不至于倾倒。
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大雨,击打在船舷上的水花,像是无情的鞭子,发出噼啪的响声。
低垂的云层里,传来一连串闷雷声,仿佛天空的低吼。
我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犹豫了一下,尽管这里远离人烟,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拉上了窗帘,将煤油灯的光亮彻底隔绝在船舱内部。
“一到了夜晚,温度降低,还是很冷啊,如果能平安过夜的话,明天要准备一些木材在船舱里取暖。”我盯着煤油灯,思绪飘散。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啪啪啪的敲窗声。
清脆的敲窗声,在大雨倾盆中显得诡异又刺耳,我身心绷紧,屏住呼吸,一只手握住了枪柄,另一只从床头拿下来砍柴斧。
废弃的港口,又是暴雨天,谁会在外面?
窗户外面是船舷,根本无处立足,船舷下面就是海面,谁又能站在那里敲窗户?
我用攥着砍柴斧的手,猛地拉开窗帘,船舱外一片黑暗,却看不到任何人。
错觉吗?我心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突然,船舱的门板上,又传来了更加刺耳的敲门声,仿佛是有人在用手指扣刮、敲打着舱门。
我闻到了一股让人恶心、晕眩的腥臭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