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离别(1 / 2)

十七九 景和春 3797 字 2024-05-31

自从上次入院后,陈钰的情况就一直不太好。医生说,和她本人的低落情绪有很大关系。

每天,她醒了只做一件事,倚靠着床头,神情淡漠地望着窗外。

等一个人。

不见面的日子里,陈雨婷每天都在想她。只不过,她答应了陈母,在陈钰出院之前,不会再私下见她。

两个人都在等,等一次光明正大的见面。

但变故,来得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陈母打过电话的时候,薛林舟正在上钢琴课。

薛林舟当即跟家教老师告假,叫上司机火急火燎往剧院赶。

“小钰说,要见一个叫于子夏的朋友。”

薛林舟想起上周叶梦实问过自己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话剧,推测几个人在剧院的可能性比较大。

“绝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全是女演员。”

“真的假的?”

“真的,邻省剧团来的,名演员呢!”

上完厕所出来,三人逆着散场人群慢悠悠地往回走。

“都怪你!懒驴上磨屎尿多,我连结局都没看上。”

“人有三急啊,总不能看着我尿裤子吧?”

叶梦华看着来来往往路过牵手的情侣,心情更不好了。

“让你叫舟舟来你到底叫没叫?”

叶梦实恍然大悟,原来情绪不佳是因为这个。“叫了啊,林舟说他今天有钢琴课,来不了。”

舒白隔着外套揣了揣兜里的糖,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去,后边两人对话一个字没听见。

薛林舟赶到剧场时,话剧刚好谢幕,来不及介绍来意,他牵过手腕便又开始跑。

“先跟我走,原因我一会儿再解释。”

顺着拥挤嘈杂的人群,两拨人恰好擦肩而过。

三人回到剧场时,观众席已经空空如也。

“人呢?”

医院手术室外,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咯耳声响,于子夏与薛林舟顶着满头大汗姗姗来迟。

“已经进手术室了?”薛林舟扶膝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是晚了一步。

“手术室”三字依旧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于子夏和陈父陈母坐在靠椅上边上,只沾了小半边屁股,随时准备起身。

薛林舟则是一点坐不住,在门前一圈绕一圈踱来踱去。

于子夏心里五谷杂陈。

生与死间赤裸的跨越,她意识到,此时此刻在这里坐着的,理应是陈雨婷才对。

可在场任何一个想到或者没想到的人,都没通知这位应该来的人。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主刀医生面色凝重。

“病危通知书?”陈母霎时双腿发软,在陈父和薛林舟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于子夏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冰冷的白纸黑字。

“患者肺部感染,上述情况一旦发生会严重威胁患者生命,医护人员将会全力抢救,家属同意的话,请在下方签一下字。”

陈母听得脸色发白,几乎见不到一抹血色。“签签签,马上签。”

笔触颤抖,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纸上。

“哪位是于子夏?患者要求见你。”

“我是。”

严格按照无菌要求换好衣物,于子夏进入了抢救室。

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那个倔强不愿轻易服输的女孩正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或许是头顶的光太过刺眼,陈钰意识残存,眼皮却沉重到不太能睁得开。

“她,来了吗?”

她的声音太小了,于子夏凑到嘴边才能听清一点。

泪眼朦胧,模糊视线,她努力憋回即将冲出眼眶的眼泪,平复心情,语气平静地轻轻回答她。

“她还在路上,你等等她好不好?”

陈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了,眼泪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滑落。

早知道让麻醉师多打些麻药了,她好疼啊。

“床头柜,有,一封信,请,帮我,交给她。”

心电监护仪数字开始下降,一屋子医护人员肉眼可见变得慌张。

“你不再等等她了吗?”

于子夏大脑一片空白,她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多留住她片刻。

“她……不……会,谢……谢”

陈钰话还没有说完,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