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典礼正对烈阳在操场举行,叶梦实差点中暑,把新买的褂子盖在头上遮阳,回家叶梦华非说他黑了有一个度。
“我这还是做了防护的结果,你是没看我旁边穿灰色休闲服那人,嚯,呼呼呼。”叶梦实从汤碗里舀起一块大骨头。“脸都从曹操晒成关羽了,红的跟快煮熟了似的,这骨头炖的真烂糊,香~”
狼吞虎咽场面亲姐瞧了一脸嫌弃。
“我中午那会儿都忘了问你了,分到几班了?”
叶家福把盛好的骨头汤递给叶梦华。
“来,闺女。”
“谢谢老爸。”
叶家福嘴角挂着慈祥的笑,雨露均沾地去疼爱小儿子。“呵呵,我记着那会儿看分班榜,是不是分到二班来着?”
小儿子吸溜了一口汤反驳道。
“是一班老爸,我初中时候是二班。”
“啊?你初中二班,那是谁初中五班来着?”
叶家福低头认真在思考,叶梦华原本在一旁憋笑,不料与旁边那位整整齐齐被一锅端。
“爸,我小学是五班的。”
老爷子则自知理亏,一脸窘迫。
“哈哈哈,是吗,那是老爸记错了,来来来,吃排骨,知道你们爱吃,我从利民街那家老杨饭馆特意打包回来的,看我不在家你们两个瘦的……”
一口青菜一口米饭,于子夏眼神木木地嚼了很久,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光吃米饭?吃点肉。”
望着被夹进碗里的肥肉,于子夏放下筷子,终于决定开口。
“妈,后天学校组织家长会,优秀学生家长要在班里发言,李老师说,希望你能讲几句。”
“真的假的啊?”
刘萍有些惊讶,但随之而来的,是溢于言表的开心。
“真让我发言,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无心饭菜,于子夏不好扫兴,借口吃饱了回屋去做作业。
“去吧去吧。”
刘萍没再理会她,自顾自对着白瓷碗排练起来。
“优秀学生家长发言,让我想想,开头应该怎么说呢,尊敬的老师和各位家长,不行不行,有点没有感情,这样,亲爱的老师和各位家长好,我是于子夏的母亲,现在任职于平东街小学……”
一字一句,母亲刘萍的声音被木门隔绝在外。屋内,于子夏紧握拳头,双腿发软,无形中的力量逼迫她背靠着门一点点下滑,最后变成一摊泥,无声无息地堆在地板上。
星期三早上,刘萍整理好衣服,刚从车棚推出车子,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刘姐!等等我!”
回过头,邓玉兰气喘吁吁地追来。
“你是不是也是去给子夏开家长会?方不方便搭我一程呀?”
邓玉兰精心打扮过,还特意在衣服上喷了新买的桂花味道的香水。
她踩着双亮皮小高跟,提着小包静静站在自行车后座旁,看上去精致又时髦。
“好啊。”
刘萍冲她笑笑,突然感觉脚上穿了多年的素色平底鞋有些磨脚。
“太好啦,谢谢刘姐,我跟你说,本来我家那口子本来说今儿要送我来着,结果昨晚突然被所里叫去加班,现在还没回来呢……”
两人结伴出了大院,过不到半分钟,叶家福身穿皮衣,头戴墨镜摔门而出。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走!孩儿们!跟爹出发!”
叶梦实甩着胳膊应和,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Gogogo!”
叶梦华慢半拍跟在后面,提鞋跟时发现小白鞋被前头那猴子一脚踩出黑印,火气直冲脑门,差点表演原地爆炸。
“叶梦实!你晚上回来必须给我把鞋刷干净!”
家长该开家长会的去开家长会,叶梦实新生入学军训,叶梦华乐得清闲,拎着台尼康混进记者团凑热闹。相比之下,舒白毫无计划,唯一的愿望是睡到日上三竿没人管,结果拜倒在方晓岗硬邦邦的拳头之下。
舒白睡眼惺忪,起床气照常发作,顶着鸡窝头就跳下床走到窗边,恨不得立马掐死对面那个愣头青。
“找死啊你!”
“不是哥们儿,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醒啊?”
舒白强忍怒火,揉了揉脑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方晓岗立马换成一副狗腿子的表情。“打篮球,去不去?”
“没劲,不去,我要睡觉。”
舒白不打算接着鸟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拥抱舒适的大床和柔软的枕头。
“睡哪门子觉啊?这么好天头你不起来运动运动挥洒汗水你……诶,你是那个,那个,于子夏,对吧?这么巧,你也住这儿?”
下一秒,舒白直接顶着鸡窝头出现在门口。
“你有空吗?和我们一起去打篮球吧。”
正晾衣服的于子夏被突如其来的邀请问得发懵,方晓岗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记错的话,明明前一秒对面这货才刚刚拒绝自己的吧。
驻平军区部队门口,七八辆车头粘着“吉平一中军训专车”的铁皮公交车整齐停在马路边。着装统一为白色的新生从车上鱼贯而出,有的班甚至已经提前换好了迷彩服。一行人像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向院里进发。
叶梦实下车时特意朝车屁股方向瞥了一眼,他姐坐那辆应该还没到。
没成想进了院里,走着走着突然撞见叶梦华举着那台FE到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