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个考场?”
舒白扬扬下巴,指向教室前门贴着的四个大字。“第三考场啊。”
郝连举起密封袋,班级一栏用黑色铅笔写了同样四个大字:第三考场。
亲师徒,确认完毕。
距离考试还有十分钟,前脚监考老师从教室前门进,后脚后门就咋咋呼呼站个人。
“不跟你说了,老师来了,要考试了,回见回见。”
“手里有与考试相关的东西赶紧拿出去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不要让我抓到你们作弊。”
地中海的男老师站在教室前面喊了两嗓子,前门还有几个猫腰刚偷跑进来的。
男生直直往最后一个座位来,匆匆瞥一眼发现有人后迟疑两秒坐在了前面的位置。
“忘了,这回不是倒数第一个。”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霍地扭过头。
于子夏缓缓抬起头,回以一个略带尴尬的礼貌微笑。
“我靠,怎么是你啊?”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最后一道大题,舒白式子结果一气呵成,然后收刀入鞘,无聊地瞟两眼讲台上坐着的郝连,接着又无聊地望向窗外,去数教学楼前甬道两旁桂花树上到底有多少只麻雀在歇脚。
早知道戴眼镜了,那一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鸟巢还是鸟。
考试结束前十分钟,睡了整场考试的方晓岗终于醒来,提笔磨磨蹭蹭往答题卡上蒙了几道选择题,随便在试卷上划拉了几个式子。
“五分钟后收卷,没有答完题的同学抓紧时间,答完题的同学仔细检查检查答题卡考生考号填涂是否正确。”
地中海老师同步做完题,把卷子盖的严严实实,双手背在身后。
五分钟后,铃声响起,最后一排同学起身收卷。
舒白收卷路上遇到点问题,有个女同学差几笔没写完,等她慌张结尾卷子才敛齐。
郝连清点了一遍卷子和答题卡的数量,完毕后直接大手一挥。“可以了,走吧走吧。”
舒白本想问问她第一次监考感觉怎么样,一低头发现讲桌上摆着一张,用黑笔画有好多小人的草稿纸。
黑笔小人神态发型各异,着装倒是差不多。
“共35人,实到33人,两个请假,男生23人,女生11人,男生戴眼镜10人,不戴眼镜13人,女生……穿长袖共8人,男生3人,女生5人……女生长发7人,短发4人……理化,共两个半小时,大部分一个半小时内做完物理部分……”
能看出来是很闲了。
郝连收东西要走,余光瞟到大脑宕机呆靠在讲桌边的某人,莫名忍不住想收回自己的著作权。
“怎么了?画的不好啊?”桌上的画被一把扯过。
“没有没有,我觉得您当体育老师都屈才了,应该去隔壁报名美术老师,估计隔壁都得给您当尊大佛供起来。”
“真的假的?”
郝连越听越来劲,当即把纸一折揣进了兜。
“行了,收拾书包赶紧回家吃饭吧,好不容易考完数学,回家多奖励自己两个鸡腿。”
没成想舒白张口接了句。“我中午都在学校吃,不回家。”
这天真是没法聊。郝连忍住骂脏话的冲动,翻了个很标准的白眼。
收卷前一分钟,于子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敛完一整排的卷子交给监考老师后潇洒离场,方晓岗原地转悠两圈愣没寻着影。
“奇了,这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教学楼门口,于子夏正背着书包守株待白。
人群由最初的拥挤变得稀疏,却依旧不见舒白。
于子夏心急如焚地盯着腕表,秒针每走一圈,她就向人群中望一眼。终于,五分钟过去,她小跑着离开。
几乎是同时,舒白双手插兜和叶梦华俩人有说有笑从教学楼里出来。
“你说吃完饭去哪儿待着啊?教室也回不去,回大院吗?”
当时图嘴快,舒白过后一想,今天中午还真是不在学校,回不回家真不好说。
“太远了,一来一回浪费时间。哎,我记得小吃街那边新开一家冰沙店,咱俩中午在校外吃,吃完直接去那儿待着吧,正好还能蹭蹭风扇。”
“好主意,那我一会儿吃门口那家三宝馄饨,感觉好久不吃了。多加点辣椒醋,绝对得香炸了!”
舒白期待地搓搓手,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
继上次放学找不着于子夏之后,刘萍每次都提前半个小时倚车在校门口等着,生怕哪天不留意真发生什么事情。
“妈。”
“嗯,怎么出来这么晚。”
“收卷时候有道题没答完,浪费了点时间。”
于子夏紧紧右手紧紧攥着书包带,轻轻坐上自行车后座。
“那最后答完了吗?”
“答完了,监考老师人很好,等了我一会儿。”
“坐稳了吗?”
“嗯。”
“上午在家蒸了锅花卷,昨天炖的茄子豆角还剩点。这天头热,咱俩买点凉皮回去对付一口得了。”
“好。”
路过的风吹起额边碎发,于子夏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转头看向学校大门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科,她没有再等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