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觅荷老实地点了点头:“只是从未吃过,所以还不曾习惯这个味道,看这条街上这许多家都在经营这道食物,想必当地人是极其喜爱的喽?”
店家回答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汉中人会吃奶就开始吃这菜豆腐了,别看这菜豆腐普普通通,可做起来却要费点心力的。”店家见曾觅荷脸露好奇之色,便接着说道:“这第一道工序就是将黄豆泡几个时辰,然后再磨成浆水,仔细过滤干净里面的豆渣,将最后剩下的豆浆倒进锅里煮开,再放进切好的小白菜,接下来就可以点豆腐了。这菜豆腐的好坏全在这“点”的功夫上,不瞒姑娘你,我们家的菜豆腐点的可是这条街上的一绝,祖传的手艺。我们汉中这里的人家都有吃酸浆水菜的习惯,点豆腐要用我们汉中当地的浆水菜的浆水去点。当然这做浆水也是有窍门的,祖传的,老身就不好多说了。用好的酸浆水点出的豆腐白、活、细、绵、精、嫩,后味清幽淡远,略带甘甜,就像你面前这碗,姑娘仔细尝尝?这点豆腐可不是一次就能点好的,得下点功夫,点的时候还得得法,才能点出真正好吃的豆腐。要每隔半柱香点一次酸浆水,还需仔细的一勺一勺慢慢点,这个时候任哪个急性子的人都得敛了性子,慢慢来,可千万性急不得,我当年就是个急性子,学点豆腐时候因为性子急挨了我娘好多棍棒。不徐不疾地点,如此数回,待豆花一层层结块,水和豆腐泾渭分明时,轻轻捞起,用纱布包裹,稍稍挤压成形,腐块间杂青菜,色泽清白如玉,一股酸香气就扑鼻而来,这豆腐就算点成了。再接着就是你看到的碗里的大米粒啦,当然也是我们汉中的大米,将淘净的大米下进滤过豆腐的酸水中熬粥,小火慢熬,不时用铁勺在锅底轻搅几次。粥不能熬得太稠,也不能太稀,要汤浓米烂,这时再将豆腐切块,回锅与粥一起稍煮一下,一锅酸香四溢的菜豆腐就做成了。总之,这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得慢慢来才行,可千万急不得,自从我做了这菜豆腐,性子都变缓了呢!咦,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老身啰嗦了。”说完在自已围裙上擦擦手,略显局促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曾觅荷觉得这店家委实热情,便端起碗轻轻舀了一勺,慢慢放进嘴里,仔细品味了一番,高兴地朝着大店家喊道:“刚刚听了你的讲述,再品这菜豆腐真是说不出的好吃呢!”
店家本以为自已刚刚话多,显得聒噪,现在听曾觅荷这么说,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到了一块:“姑娘觉得好吃就多吃几碗,算我的!”
“这么繁琐的制作,怎么好意思白吃,我们照付银钱。”徐成业笑着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
“这小伙子,那就免你们一碗的银钱,可别跟我争了,再争老身这地主之谊可就被争没了。”店家笑盈盈地说着,又连忙端了两碗给他们。
徐成业和曾觅荷也再没有推辞,吃完正要离开,那店家突然说道:“我们当地还有一个顶顶好吃的小吃,叫热米皮,二位若有兴趣可去前面那巷子里瞧瞧,那有一家老字号,店家和我是手帕交,也是从小就学的手艺,味道自也是极好的。”
听到热米皮,徐成业的嘴里就开始分泌唾液了。那是他自小就喜欢吃的东西,在甘肃的十年,有时候梦里还会梦见自已父亲徐俊达端着一碗热米皮放到他面前,只不过每次他正要张嘴吃的时候,梦就醒了。
“要去吃吗?”曾觅荷试探着问。
徐成业看着那店家说的巷子口,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说道:“来都来了,自是要去尝尝的嘛。”说完牵着马就朝着那巷子口走去。
曾觅荷紧跟其后,不巧听见店家说了句:“那小伙子一看就是咱们汉中人,外地人第一次是吃不惯这菜豆腐的。瞧他都吃了三四碗呢!”曾觅荷回过头看了看店家,又看了看徐成业走远的背影,心里升起了一丝怀疑。
“等等我,慢点走!”曾觅荷在后面追着喊道。
徐成业停下脚步,转过身等了等,恰好朝阳刚刚升起,一丝霞光直接洒在徐成业棱角分明青春洋溢的脸上,愈发显得徐成业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朝气蓬勃生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