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里,十四年(1 / 2)

妄人雪 杝瑰 2577 字 2024-05-31

深夜,二人分室而眠。

戍子颖未眠,只轻轻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苍负雪却已经睡着。

她面带不喜,忧心忡忡,只在偏殿外的水池边瞧见一桩石凳,近身坐下。水车悄然滚动着,仅驮起一股清水,哗哗作响,回返往复,有助闻者静心。

确实有效,很快戍子颖便冷静下来,只盯着水池,深深叹气。

“徒儿。”戍子颖盯着盯着,竟又出了神,连师父的声音都听见了。

“师父,你来了。”

“徒儿是不是累了,已经出了幻觉了?”

“师父,徒儿不累,只这些事情本不是我该操心的,可徒儿不能坐视不理。徒儿只是担心,忙活了这么久,仍是没有任何进展,若一直这般,可如何是好?”

戍子颖回答。

“师父不是说了吗?不要管师傅的事情,只开心着,你在那山下救人时,不是很惬意吗?”

矣雾先生严肃的脸浮在水池上,戍子颖有些激动,她真希望师父能来拥抱自己。

她叹了气,开口说话:“可已经十四年了,师父,我的雾术已经相当精进,而且我遇到了云院的人,一切非常巧,难道不是注定吗?”

“徒儿,你还是这般倔强。可你再这么做,师父会生气的,你当真不怕生气吗?”

“师父,对不起。可徒儿就想知道一个答案,我希望您能原谅我。”戍子颖坚定回答。

“你若执意如此,师父便不会再来看你。”

“师父,师父。”戍子颖喊着,惊了一下,额头跟着冒汗,才回过神来,她失落望着四周,没有任何人,更没有师父。

她心沉到底,却没有忏悔。她想:师父,我一定要弄清这件事,哪怕你不认徒儿,徒儿也不后悔。

她清醒过来,目视着前方,追忆起十四年前切实发生过的那件令她痛苦的事情。

十四年前,她虽十五岁,却早已跟随过师父矣雾先生云游、下山救人,打开了医者的世界,翻开了患者生活的千篇万页。

那些时日,是她向往的日子。在雾山中,她快乐且自在,在梦里,她亦时常忆起,过往如云烟缭绕一片,又烟消云散。

时至今日,她仍无比怀念,却知道回不去。为何回不去?她依稀回忆起,一切改变,要从矣雾先生一日突然外出时说起。

那日,矣雾先生收到一封无名信,尚未见扉页,先生便面露欣喜。可惜,那信在先生手中,是乃绝世珍宝,戍子颖都没机会碰到。

“师父,何人给你写信?”少女戍子颖不解问。

“当是故人来信,师父为之狂喜。”矣雾先生乐滋滋开口,还关了门,独自避室赏读。

“师父此行,当真好笑。”戍子颖在门口大喊,“师父,我去南峰上捡些木柴,你今天想吃什么?徒儿给你做。”

门外的戍子颖说完,没有得到回应,她以为师父激动过甚,并没有想太多,只笑着上了南峰。

只没想到,回来之日,她米都盛好,师父仍未出,如何喊师父都没得到回应。

她不由好奇,便悄悄推开师父屋室的木窗,“嘿,师父,在哪里啊?要吃饭了,又躲徒儿呢?我可瞧见你咯!”

她笑着说,环顾四周,整个屋室无人,显得空虚寂寞。戍子颖不由担心,自顾自猜测,师父会去哪里?难道见好友去了?

她的目光最后被桌上的纸吸引过去。她好奇地离开窗,从正门将门推开,去看那张枯黄的纸。

她的目光首要被那尚在发亮的灯吸引,她发现烛灯上还残留着些许糙纸燃后的灰烬。

师父的信?师父把信烧了?为何?她琢磨着,才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回归到桌面,拿来桌上的纸读。

纸上只一行字,遒劲有力,四正方刚。“徒儿,师父有事下山,不日后归,不要担心。”

又来这招?戍子颖悬着的心落下,便不再担心,出门进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