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自信拿出了一把枯黑草根,笑嘻嘻地说:“这个?我真认得,我还带了不少种子。”
“是这个,”尘鸢眼前一亮,实在欣喜,“我们得去找此街管事的,把这旧亭买下来,再包一栋客楼,就在这里住下来。”
随后三人欢笑着在长街走着。
再后来,那亭被修成了院子,全种了芝檀草,起初尘鸢欲去打理,却总被旧老阻拦。
“主公怎得亲自打理?我做就好了。”旧老再三不许,尘鸢便不与他争。
旧老心细,对事情最上心,平日最爱逛街的他,竟索性在那院子角落安室入眠。尘鸢拗不过,只听旧老的话,把那门紧关不开。
可刚过一月,旧老耳目有些疼痛,至两月,便全然听不清明。旧老从未与尘鸢说过种植芝檀草的弊端,只自己清楚。
尘鸢总在心里问,问旧老为何不告知自己。
后来他如何请药师为旧老治病,都无济于事。时日悄然过去,他查得药书,才知其伤损不可逆。
查完药书那日,尘鸢去见旧老,见旧老留疾之状,双眼滚着泪,说不出话,可旧老已瞧不见他愧悔的模样。
三月不至,健全劳累的旧老便耳目留疾,成了无法独立生活的人,尘鸢只好叫尘生照顾着他。
尘鸢伤心着,愣愣站在那里,尘生扶着旧老,旧老习惯着摸墙过来。
“是谁?是主公吗?”
他憋着泪,只在旧老手上写着“对不起”三字,旧老笑着摇摇头,眼角亦生出来泪。
旧老生病后,经常独自一人上街,大概是追忆往日逛街市的美好光景。
可街人知晓他得病,以为他做了邪事,却对他一个病者拳打脚底,甚至以为四街穷苦,是因为有此恶人在。
尘鸢知晓,为保护旧老,便假以无名氏入街,注钱修楼,造四街繁盛之景,后编出街神之说,便宜旧老夜间出行。
只令人心痛之地,每月定时为各大医馆送药是旧老再三强调的事情,数年之内,无一月是落下的。
时间如河水速然流过,便是几年,四街愈来繁盛,客楼亦开得大,白日来的人多,晚上又守得久,尘鸢有些力不从心。
可旧老离不开尘生的照顾,在无奈之际,尘鸢竟遇到一件荒唐事,实乃机遇。
一日,一女童当街乱跑,慌乱之中跑进了客楼。其女叫商姻,幼时被丢弃,四处求食,好容易求来食,却被他人强夺。
尘鸢知了由来,只出钱打发了那几人,事了,尘鸢问女童:“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叫商姻,无地可住。”
“平日就到处求食?”
“是。今日为一口食,也为报恩,请你收留我,我可为你当牛做马。”商姻跪地求留。
“我救你,不至于你拿一生还我,我可给你拿些钱财,你好生带上,便走吧。”
“我不走,你是唯一一个帮助我的人,我商姻懂恩,我愿以命报答。”
见她长跪不起,实在倔强,尘鸢无法拒绝。
“罢了,我确实需要人手。我有两件事情,一为照顾一位耳目有疾的老者,二乃作我客楼迎客之生,你且选一个。”
“我选第一个。”商姻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为何?”尘鸢困惑问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这样子如何能迎客?我会照顾好老者,敢问老者如何称呼?”
“旧老。”
“今日起,旧老便是我阿爷。”此后商姻改名,唤作旧姻,持用至今。
旧姻紧接着去了旧院照顾旧老,给旧老备食,晚间陪旧老上街。
亦每日听从尘鸢安排,喝下数味药,防止自己患疾,好在没有差错,她如今尚好。
再后来,便是旧老风寒染病,他再次选择隐瞒,不让旧姻告知尘鸢。
只不得治后说不出话,旧姻才制糖找上了戍子颖,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忆完,尘鸢摇着头,将一切从头到尾说与戍子颖和苍负雪二人听,最后深深叹气。
“竟是如此不幸。”戍子颖亦跟着叹气,直直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