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鸢忆着。
当年,他退居,不知去何处。只想到旧老为阁忙活半生,实在辛勤,便随之归街。
旧老起初不愿,怕他无法适应,反得耳目之疾。“主公何必为我啊?我那长四街是住不了外人的。”
“为何?”尘鸢疑惑问。
“那地方白雾四起,街人都受侵害,主公如何受得了?”
“受什么害?”
“耳不闻,目无明。”
“那我更放心不下你,我更要去。你就说那耳目之疾如何得治?是不是需要什么药草?我多得是。”
旧老咬着牙不松口。
“你若还认我这个主公,便说。”尘鸢亦无奈,只好用身份压他,让他松口。
“哎,主公,你真是……要以芝檀草和司木制成药来抵御,可我们那里,没有芝檀草,都是找外来商客买,价格不菲啊。”
“我有。我还会种,待我们归去,我便买一院子来种药草,保你们街人平安,可否?”
“主公,你……你怎如此倔强啊?”旧老实在担忧,苦口劝告。
“为了街人,你也得答应。”尘鸢没等他拒绝,只坚持顺着长街方向走,旧老便也无奈答允了。
只归去时,才发现,因他数年不归,他的住所已由一伤残父女所占。
旧老轻轻推开门,却见二人在院中相互搀扶着说话,可怜中显着温馨。
他不由愣了半刻,只随后悄悄关上门,在那破旧的屋室门前停留着,默默洒下泪,房梁的瓦片摇摇欲坠,如他的心。
“我们走吧。”旧老忧伤开口。
尘鸢四处展望,长街到处是破烂不堪的老商铺、旧屋室,可见经济凋敝,无半点繁荣之景,心生诧异。
“这长街怎如此破旧?”
“好很多了。我幼时还没正经的路,如今走着,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尘鸢走在前面,旧老习惯地跟在左侧,二人晃晃悠悠地游走着。
“要不我给你这屋子买下来吧。”尘鸢回想刚才旧老之状,实在不忍,皱眉说。
“不必了。屋子不就是为了住人吗?我不住,为何不能给他们呢?我瞧着他二人,自己也开心。”
“你就是太善良了。”尘鸢感慨着说。
“我为何跟着主公,主公可还记得?不就是因为主公善良,我怕人欺负了你啊。”
尘鸢无奈笑了笑。
二人很快走到长街尽头,届时那里尚未修墙,只立一栋独立的小亭,四周杂草丛生。“我瞧这亭不错,我买下来我二人住,可好?”
旧老只叹着气,“这里离白山近,恐住不得人。”
尘鸢听完,不由惊喜,开口道:“白山,可是有白雾?我曾得来机会探访矣雾先生,便拿了许多药草去,先生耐心,确实点拨过我。”
“点拨?那如今可用得上?”
“用得上。先生说,白山之上有白雾,芝檀草上有司木。此处最近白山,天罩白雾,况土生草,即有活水,便适合种芝檀草。”
尘鸢自信开口。
“当真可种?”旧老再次发出疑问。
“当真可以,我们走时,尘生定拿了好些宝贝追过来,我们等着便是。”
果然,世间好多事情不得明说。
“我身上有带金子。”突地,尘鸢身旁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尘鸢低头,便见一个拿着金子手舞足蹈的毛头小孩儿——尘生。
“这,我这好多金子,还有你们刚说什么草?我这有页桂、木同王朱、还有芝什么早的,有你们要的不?”
尘生磕绊着开口。
“那叫须桂、桐珠、芝檀草,你还得好好识字,”尘鸢开口,“你真认得那芝檀草?带上了?”
尘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直将金子放到旧老手里,便忙绿地在腰间绑着的口袋里翻来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