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医馆无望后,我扶阿爷归去,就一人出来,在街上晃着,直到天亮,想着若真能赶巧碰到你,也算幸事。”
“你知道我会来?”旧姻“嗯”了一声。
“没事,晚间打开透气也好,有碗吗?还是热乎的,先给阿爷来一碗吧。”
旧姻赶忙进屋,瞧见尘鸢藏在门后,但故作不知,只取了碗便出门,顺便将门带上了。
她回头看,只见戍子颖笑着拿过碗,将汤缓缓倒在碗中,耐心说:“晚间再吃一碗,你阿爷应该就能开口说话,剩下的明早喝,便能痊愈。”
“谢谢姐姐,姐姐日后若需我助,我定竭尽全力。”
戍子颖听完,忍俊不禁,“你啊,才多大的丫头,怎如此老成了?”
旧姻亦笑了笑,却没说话。她慢慢移步,将药端给远处劳作的阿爷。
戍子颖盯了盯二人的背影,便要将药罐收起来,却隐约瞧见室门旁的衣角。她有些讶异,而后了明,停下脚步,悄然得意。
她回身放下药罐,对院中的旧姻喊道:“旧姻,我有事,便先走了。”
“好。”远处得来回答的声音,戍子颖便翻窗而去了,尘鸢逗留两刻,亦归了客楼。
尘鸢归去时,戍子颖与苍负雪已坐其室等候,二人盯着他,表情意味深长。
尘鸢瞧见他们,顿地一愣,却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你们怎在此,如此瞧着我做什么?”他笑着走近。
戍子颖微笑着回答:“没有其它,昨夜承蒙旧阁公留客,才得没有沦落室外。只找旧阁公致谢,却如何都没瞧见,便在此等候。”
“勿要见外,雾师盛名有为,又是负雪带来,我当欢喜,乐意费心。”
“旧阁公心广,谢过。”
“无事,那负雪可也是来谢我?”
尘鸢笑着转头盯着苍负雪,苍负雪不答,他自然知晓,尘鸢出此言,便是识破了戍子颖的试探。
“不是。”
“你若也来谢我,我便是不满意了。”尘鸢打趣地说。
苍负雪不附和,只冷冷开口:“我来确认,街神之说,是不是由你而出。”
戍子颖觉得苍负雪有些冒昧,认为尘鸢定不会承认。她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尘鸢的话打断。
“是。”
戍子颖听闻,只双眸显光,生出些诧异。她不解开口:“旧阁公如此随意便承认了?”
“雾师即救了旧老,我便没有想过隐瞒什么,至于负雪,我更不能欺骗,我此为,只骗过街人便作数。”尘鸢冷静开口。
“旧老?可是旧姻阿爷?”
“正是。”
旧老之名,戍子颖还是听说过的。毕竟是尘缘阁起家的元老。她尚陷在思量之中,便听尘鸢主动开口。
“我注钱修楼,造出个无名氏的大善人,编出街神之说,就为了骗街人,让街人晚间不出。因为晚间,旧老更好出行。”
“我知晓旧老喜夜游……”戍子颖开口,便被尘鸢的话堵住,噎不作声。
“旧老从不喜欢夜游,他出生在四街,最喜白日上街,闲游商铺。不过是因为我,他才受了唾弃,白间上不得街。”
尘鸢沉重地说着,苍负雪不答,戍子颖却更为不解。
“旧阁公何出此言?怎是因为你?难道是你让旧老在旧楼里种的芝檀草?”
尘鸢只低眸叹气一声。
“我从未让旧老去。”尘鸢说着,脑海便浮现那年,他们刚退居归街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