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负雪收回遐想,开口问他:“你如何懂得远西的巫术?”
“还是那句,雪角如此聪慧,自行查去。”
苍负雪听完不语,冷漠离去,随后狱士将门紧关。
当晚,院主自尽,而自尽的第二日晨,那脸刻刀疤的女子便请狱士停止保护,出现在苍负雪面前。
苍负雪看见她楚楚可怜模样,倒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他开口问:“几日受惊,姑娘可好?”
她轻声回答:“谢雪角关心,一切都好。”
“姑娘几日可有听话,闭门不出?”苍负雪试探地问她,那女子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如今苍院恐怖之事甚多,我一小女怎敢四处游走?想必我的姐妹们也没有出来过吧。”
苍负雪偏头盯了旁边狱士一眼,那狱士便老实回答:“确是。自狱首来不久,苍院内便有令,院人不得四处游走。”
“如此。”苍负雪点头应声。
“如今院主已死,我便不害怕了呢?”那女子直言不讳,引起了狱士警觉。
狱士不敢说,只挠挠头,心里想:我们从未告知你院主死的消息,你如何得知?
那女子直直盯着苍负雪,柔和的眼睛里露出杀意。苍负雪亦回视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像在恭喜她如愿,持续半刻,女子便请身离开。
“小女身体不适,告辞。”
女子假意咳两声才离开,随后直直回到自己屋室。她的屋室里放有两张床塌,一张是她自己的,一张便是那献祭女子的。
她刚到屋坐下,便觉得头晕,挣扎一二,她入了眠,做了一个长远的梦,惊出一声汗。
梦里是晴空万里,她刚练完剑,独自坐在后院。
一下女送来一汤,说是自家配方,专用来熟落经脉,对习武之人来讲,万分有益。
她知那下女心善,便没留心思,直直喝下那汤,结果竟昏了过去,而后二院主竟出现,将她带入偏室。
下女阿浣在旁看到了一切,知晓事情不简单,便找人支走了二院主,也就在二院主出去之时,阿浣赶忙打开偏室门,进去救她。
那时,她已经昏睡,阿浣不停叫她,她都不动。不得已之下,阿浣将她背出门去。
待二院主回来,发现人不见,便到处找寻。
“婖姐姐,你快醒来,你不是去雾山拜师去了吗?你怎么会在后院?”阿浣带她躲进后山,奔波结束,她才有了意识。
“阿浣,你在说什么?我从未答应去雾山。”
阿浣向她解释了由来,“二院主逼你,如今又给你下药,恐对你不利啊,婖姐姐。”
她听来愤怒不已,也逐渐知晓了事情。
“他真的想杀我,像逼死我爹那样。我昨日与他争执要入东院,他不肯,一定逼我去雾山拜师,我说为何呢,原来不是要让我拜师,而是想让我人间蒸发啊。”
“二院主真如此心狠?”
“今日下药,他便不想让我活。”
“那可怎么办?”阿浣替她着急,最后坚定地说,“这样,婖姐姐,你先离去,待平和时候再回来,我替你撑着,就说二院主认错了人,将我抓了去。”
但阿浣自己清楚,其它下女在门口看到过她,二院主一问便知自己并没有抓错人。只不过情急之下,别无他法。
“不行。我习武之人,怎会怕他?”她决然不应。
“如今二院主独掌苍院,你说二院主杀你,无人会信,无人敢信啊。”
“那也不能,你不能替我应对。”阿浣虽说得有理,可她还得认真思量。
“婖姐姐,若我有任何不测,你武功了得,都可以帮我报仇。可是,你知道,你要是死了,阿浣帮不了你,你不是一直怀疑二院主杀了大院主吗?你出去,还能查清楚。”
她犹豫不决着,后山门突地传来院人呼喊的声音,阿浣耐不住性子,急急开口。
“婖姐姐,你不要犹豫了,我祖传的秘方你可还记得?我只告诉过你。”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那绝世的换脸术。”
“婖姐姐,我家没有男丁,我娘传给我,我不想让它失传,我给你这个秘方,你替我传下去。”
阿浣说这些的时候,知晓自己会死,也下了决心,便塞给她一张纸。那纸很早便藏在她身上,她就怕自己有一天有事,秘术失传。
“我……我会回来的,阿浣,等我。”她收好秘方,跪在地上一拜,便从后山逃走了。
她走后,留在后山的阿浣忽地换了脸。二院主紧接着找到了她,将她带了回去。
画面又一帧,烟云过眼,朦胧万千,她慢慢拨着迷雾,便看见有个人向她走过来。
“阿浣,是你。”她瞧见阿浣,跑着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真的是你吗?”她摸了摸阿浣的脸,肉感实足,“你终于肯见我了?你的眼睛找回来了!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那位被称阿浣的女子,便是那被挖掉双眼,被主祭的女子。如今在梦里,她的眼睛完好无损。
阿浣一直哭着,说不出话,她稳稳地抱住阿浣,安抚道:“没事了,阿浣,我为你报仇了。”
“谢谢你,婖姐姐,你对我的好,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不要因为我的死而愧疚,我虽然离开了,却会一直记得你,你记得我们的秘密吗?”
“我记得我记得,我一直练着,我现在随意换脸,都可以换成你了呢。”
她哭着说,享受着此刻的幸福时光,可又担忧着,怕留不住眼前人。
阿浣也在哭,她们相拥着,突地,画面消失了,趴在桌子上的女子惊醒了。
她抬头,看向四周,却什么也看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