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晚被厨子刺伤,昨晚院主自尽,到今日晨,戍子颖还在床榻上昏睡着,苍负雪在旁边守着,刚给她服下药。
“她什么时候会醒?”苍负雪问药师。
“雾师之身奇异,这毒伤不了她,想来不久便会醒来,只这伤口恐有感染风险,定要准时换药。”
苍负雪点头,药师便退下了。
那药师倒真说得准,没过几刻,戍子颖便恢复知觉。她的手微微颤动,眼睫缓缓扫动,最后睁开眼睛,四周环视,只见苍负雪一人,她微声开口:“我没事。”
见她欲起身,苍负雪扶住她,“别乱动,你应好生歇着。”
“我雾山弟子,还能受此毒侵蚀不可?”戍子颖忍不住笑,随后自信开口。
“你别逞强。”苍负雪皱眉,冷声回应。
“不是,我真没逞强,”戍子颖有些无奈,“你是不是点子大病?”
苍负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
苍负雪不理她,便要把她按下,戍子颖急急反抗,“我真没事!”
“快点躺下!”
二人争闹之下,不料苍负雪手指勾住她的衣衫,她的衣衫竟流利顺肩滑落,雪白的肩露了出来,苍负雪瞧见,生出些不自然。
此刻烙煜贸然前来,见此状甚觉尴尬。
“你们……我无意撞见。”烙煜立刻转身出去。
“回来,有事说事。”苍负雪快速拉上戍子颖的衣服,起了身。
烙煜缓慢转身,随后开口:“苍公子醒了。”
苍公子便是苍少主苍渭,不过现在事情已明,如何称呼都不够合适。他在前日亲自听见院主的话、见证院主被抓,情绪大为波涛,最终也晕了过去。
“真是有趣,还来个同晕同醒?”戍子颖打趣道。
苍负雪盯了她一眼,她便不再说话,“我去看看,你要去吗?”
“雪角实在是世间最明事理、最深明大义之人。”
“行了,你收拾一番,我们在外面等你。”苍负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烙煜便在门口手舞足蹈地打趣他。
“谢雪角。”戍子颖笑着,脸都要僵了。随后戍子颖三五两下下了床塌,收拾面容后便跑出门去。
“你这么快?”烙煜见到她,大为吃惊。
戍子颖瞥眼不答,烙煜也没多问,只三人同行,去见了刚醒的苍公子。
去时苍公子还强烈咳着,仿将内脏全数倾吐而出。他本久病,加乃情绪波动大,自是又严重了些。
旁人见三人来,便自觉离去。
“苍公子受累了。”烙煜礼貌上前拜礼。
戍子颖赶忙上前去,持住他的手腕,再探他的病情。
“公子之前食的药都是些滋补药,不过食量大,食日久,本无病,也有了病,身子自然弱了。”
“滋补药?”烙煜开口,“你说那厨子煮的滋补药?一股怪味儿。”
戍子颖沉重点头,“当是远西的补药,我原以为是雾山甘草,查了才知道应是桐尤枝。”
“你在哪里查的?”烙煜疑惑问。
“那枯井,书那么多,你有空看看去。”
烙煜眼珠翻滚,继而变白,“我习武之人,实乃莽夫,叫我读什么圣贤书?”
“你们东院书墙,莫没有百丈高?”戍子颖瞥他。
烙煜一时哽声,不再多言。
“桐尤枝,乃远西巨补之药,形味效皆似甘草,只一不同,当是用。甘草用于旧病久疾,而桐尤枝用于短疾大病,那厨子通药理,自是明白这二者差异。”
“此病,应当用甘草,那厨子竟用了桐尤枝?”苍负雪开口问。
“正是。不过苍公子气息奇乱,与那祖辈传来的遗病有必然联系。”戍子颖自信回答,可下一刻便显了担忧脸色。
“我这病,当治不当治?”苍公子一直未作声,直到这刻,便开口问。
“我暂时没有办法。不过这有一处方,熬来食之,是有益于增强气力血色的。”戍子颖将处方给公子,公子接过,而后谢过她。
“想必苍公子有些乏了,那我们便告辞了。”苍负雪开口,公子笑着拜过,便安心睡下了。
出了门,狱士将烙煜唤了去,便只留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