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婖,堂叔对不起你,堂叔知道错了,堂叔日夜都在梦里给你磕头,求你走吧。”院主忽地跪地,苦苦求饶。
那女不理会,直直要伸手抓他,像傀儡被挠痒般无法动弹,更像被绑在木架上,四肢僵硬。
“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女子发出诡异的声音,“你为何要杀了我?为何啊?如今我便是来找你索命的。”
突地狂风骤起,雷声传来,雨点便飘打在院主脸上,那白布不断肆虐,像鬼影一般。
见院主磕头,那女子不罢休,举起涂有红墨的手,插入他的眼睛,他吓得推开了竹屋的门。
“救命,我错了,救我。”他跪爬在地上,女子立在门口,瞬间,竹屋亮了,那鬼影便化出身形来。
“爹,你这是在做什么?”睡梦中的苍渭还不知道发生何事,只把灯打开。见院主爬在地上,便急忙下床扶他。
“儿啊,儿啊,你救救爹,爹要死了。”院主极为害怕,完全听不进去。
那女子拨开头发,撕下肉皮,便显出那张干净精巧的脸,此女子正是戍子颖。
“爹,爹,没事了,没事了,这是给我送药的下女,她救了我,便不会害你。”院主瘫坐在地上,回过身去看,惊魂未定之际,又乃一惊。
“是你,你们合伙骗我,”院主先是惊讶愤怒,再而泄气,“你们,果然还是发现了。”
这时,苍负雪和烙煜站在了门口。“说说吧,从头说。”烙煜面露严肃,欲训凶手。
“雪角如此聪慧,定是知道个前后,便请讲讲。”院主被扶起来,坐在木桌旁,眼神空洞无神。
“那也好,待我说完,正有问题要向院主请教。”苍负雪应声,便开口。
“苍院自苍老移位,便有两位院主,一乃大院主,膝下一女,名为苍婖;二院主膝下则有一子,名为苍渭。
两位院主性格不同,大院主强势,争霸苍院之心,全院皆知;而二院主则心思缜密,能屈能伸。”
“说这些是为何?常人都知晓的。”院主冷冷问道。
“你的儿子,就未必知道你的野心。”苍负雪亦是冷冷开口,犀利的话立刻堵住了院主的喉咙,站在院主身旁的苍渭,疑惑不解。
“每年的九月九日,乃台山古寺开会祈福的日子。平日,两位院主都不会随意出院,而那年,你以为子女祈福为由开口,撺掇大院主前去,大院主有疑心,你便告诉他,你会带小公子一同前去。”
苍负雪换了称谓,更像是说给院主听,好让他认清自己的罪孽。
“祈福一日,九月十日,你们便该归还,可你却带他们去古寺后山观景,最后便故意将大院主和小公子推入深渊。”
“爹,你杀了自己的儿子,那我是谁?”苍渭吃惊开口,院主默不作声。
“那面前的少主是谁?”戍子颖亦皱眉,疑惑问道。
苍负雪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仍自顾自说道:“你动手时,不巧一位厨僧过来,撞见其情形,便要逃。你以命要挟他,随后逼迫他随你入苍山。”
“而知道的人,都说只有大院主一个人死了,那我想问院主,面前的苍渭少主,究竟是谁?”
院主恐慌,忆其那日,他刚将自己的哥哥和儿子推下悬崖,便出现一厨僧。
“你可有看到什么?”院主冷脸问,便携住他,想要杀他。厨僧见状,急急开口。
“求施主饶命,小僧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那二人失足坠崖。”
院主见其反应机敏,便没有伤他。
“你与我入苍院,为我守这秘密,我便不杀你。你若不答应,就在这里,多一个小僧失足又当如何?”
院主狠声说,厨声直直害怕,他一介小僧,怎得大难临头?如今只有此法可解。
“好好好,今日之祸,便是弥佛有事找我,我自当出了这古寺,随苍院主去了。”厨僧无奈应声。
“那便走吧。”
“可院主若这么回去,恐不妥当。院主不能出行几日便一失两命,嫌疑可太大了。”厨僧分析得自有道理。
“那我该如何做?”
“山下有一野孩儿,记忆有失,我收留之,今日来我厨室帮忙,尚未离开。我去叫他来此,好以假乱真。以后服药,自然称病,便不能乱了院主的地位。”
院主笑对面前厨僧,真有几番头脑。
“你这厨僧,如此聪慧,怎甘心做一辈子的厨僧?”那僧不答,只微微笑。
而后厨僧和野孩儿随院主回了苍院,不过怪异之处,那野孩儿与真正的苍渭少主五官十分相似,不细看,竟瞧不出些差别。
那野孩儿回去,便每日服下厨僧制的药,久而卧病不起,院主便谎称,自己儿子染病,院人不得靠近,而后又骗野孩儿,圆化他少主的身份。
“你这药当真不会毁了他的身体吗?”日渐一日,野孩儿食药甚多,院主谋生担忧。
“不会,滋补养生。”厨僧决然回答,院主才放心。
思绪轮转,又飘回竹屋,飘回此刻。
“那苍渭,我的儿,早就死了。如今那病躯,不过是台山之下一野孩儿罢了,我听厨子的意思,把他留下,养到现在。只可惜他命不好,竟真的有了病,竟是遗病啊。”
院主神情恍惚,说些浑话。
“是啊,一直称病,为了治好他,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我花了整整十年,”他继续说,说个不停,“我把那妖女也杀了,整出了五人阵来,招我儿的魂,他的病才终于好了。”他开始笑。
“不对,他还没好,还有个舞,还差个舞……”
他说着说着,突地抢过烙煜的剑,刺向戍子颖。戍子颖专注听话,未能及时躲开,伤口直直冒出鲜血来。她瞬时头晕,苍负雪上前扶住了她。
“此剑有毒。”戍子颖微声说,苍负雪面色难看。
烙煜见此,愤声大吼:“药师速来。”烙煜继而动身,夺过其剑,将其死死压住,“我今日,便将你这凶犯拿下。”
院主不作声,只被狱士推搡着,最后带走了。
“你们几个人,下井,把亡身给我搬上来,什么五人阵,荒唐。”狱士听烙煜的话,赶忙下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