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思量之下,戍子颖妥协。
“我随你去。”
她从容归洞,于门旁药罐处取一瓶药水,交至苍负雪手中,他决然喝下后,他们便赴山行正事。
“顺泉不得,需往后山,可徒路而攀。”戍子颖边走边说,苍负雪老实跟在其后。
他虽勘过此境地,却比不上戍子颖熟识,与她同去,省过半数麻烦,可他还是疑惑开口:“后山何路?”
没等来戍子颖回答,他们便绕过穷林至达后山岩壁下,只见戍子颖轻洒一药,半刻不至,此壁便拨云散雾般,亮出一条天路。
以绳相连,筑成倒桥,实乃直达苍穹之梯。
“此便是路。”戍子颖挥手指上去。
话尽,苍负雪速地攀上去,不费吹灰洒水之虚力。他仿若不记得戍子颖,全然不顾她的些许安危,实在冷漠无礼。
戍子颖幼而居山,当熟练至极,亦攀得简单容易,自是不需帮助,完全不考量他冷漠的作为。
她上潭后,直眼瞧见苍负雪直立高挑的背影,衣来翩翩,腰间刻“掘情人“三字之玄玉脆脆作响。如半日般轻悬的雾障挂在他身躯之上,倒真有几番魅人风骨。
戍子颖思忖一刻,突惊,全身滚滚冒出冷汗。她暗沉思:这人当真是会迷心窍。
她赶忙收心回神,前立他旁,这才注意到雾潭不同,怪异之情表露。
苍负雪翻动嘴唇,冷脸问她:“有何异?”他看不出,但知道戍子颖有所发现。
“潭色,暗而沉,污浊不清。”
苍负雪回想,昨日侧峰看,与如今当是无异。昨日见,不泛清波之暗潭,除山间飞泉清朗明快,无处不浑。
“昨日亦是。”苍负雪平静回答。
戍子颖更觉诧异,腰间取一淡紫细瓶,走至潭旁,弯身取水,鼻嗅之,竟闻出一糜腐之味。她刚欲告知苍负雪,却不见人。
张望四周,不见踪迹,能去何处?此时瞧见潭水浪翻滚,他当入潭?戍子颖突地担忧,潭深三米不止,潭水冰冷刺骨,常人不可接受。
雪角行事本就悄然无声,轻来轻去,况戍子颖专注鼻嗅,竟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只身入潭,实在离奇。
她向谭中大喊:“潭水至寒,你必受其伤。你且上来。”
没有得到答案,却不得以生犯险、白费一场,她矛盾左右,又继续喊道:“潭底应藏糜腐之物,细细寻之。”
待过几刻,潭水涌动得凶猛,如山林野怪冲撞,俄尔水复平息,继而便见苍负雪游至潭边,继而将一女拖出。
女死。戍子颖并未慌张,合她想,最应是一具亡人之身,死之女子衣着尚好,面色发黑,脸部留一凤疤,却能知其生前不凡,清蓝之风,应乃几大院之风。
苍负雪吸一口气,上潭。此时潭水突转,竟变得清澈大亮,再无此前浑浊不透,速而又成一方平潭,纹丝不动。
戍子颖才大悟,雾术失之根本,乃泉水受污。亡身入潭,毁其天然之境,依其修雾术必有缺失。
这时,她才理解苍负雪之言。
“你知道潭中有亡身?可知她如何得入?何时候进入?我竟不知。”戍子颖问。
“猜的,她逃难至此。”苍负雪冷冷回答,神情晦暗。戍子颖好像听出他有一些悲愤情绪,但最终认为自己生了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