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子颖低迷之时,回了雾山。
雾山叠幛重延,山岩崎岖危峻,群烟白雾终年不散,野树高悬,蛇鼠偶攀,行人惧而不往。
上有一潭,为雾潭,一泉滚滚而下,却无人敢近。诡异之境,亦是此潭,潭身似有异术,雾不可近,在悬空处形成半日奇观。
戍子颖穿过树沟泥路,愈往深处愈瞧不见光亮,实有阴森之气。
她却无视,只因她终年居此山中,练习雾术。她径直走去泉水处,汩汩流水声清朗明澈,她听来惬意。
修习雾术,其最精华之点,便乃雾山泉水。修其时,需取其泉,熬山间百药,制成药、丸、水,这些皆统称为术,确实最基本的术。
但常人不知,深奥的术是不告知外人的。其看似简单,为简单控制心神之语和行针之术结合,却实是最艰涩、最恐怖之点,不传外人。
戍子颖口中的术,只是基本雾术,外人可知。
“我之术,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戍子颖暗想。
泉水旁老陈地立一石桌,方正摆放着几十个精致药瓶,大小不一,圆盘堆砌,成了一座小谷山。
她整日在此研究,睡则归在不远处一老山洞中,那洞居如房屋,应有尽有,恒久专供她练术。食则内外可行,随意安之。
她术一出,便以身试术。
术期不定,偶半日,偶三日,少半月,却未撑过更久,百试而百失,常犯难。
两月刚过,又是困顿,竟来客。届时她又将试术,一人立在其后,她坐而转身,不解。
上下打量,瞧面前高挑无损之躯,生些敬意。
“你如何能毫发无伤地闯进来?”戍子颖讶异,“雾山无处不毒。”
客——苍负雪,不请自来。
“也是,雪角无处不往。”继而,戍子颖收回不解之眉色,一切明悟。
苍负雪并未回答,仍直直站立,只管自身关注之要事,他冷冷地警告“以身练术,是自杀。”
戍子颖听完,面容有光,忍不住狂笑,那双媚眼直弯,“雪角特来点我?不辞辛苦。又莫非因此而来,欲断我情根?”
“多管闲事。”她起初还在笑,落入后句便显愤怒情绪,满怀不爽。
“有责在身,你舍命,我断你情,即是必然。”苍负雪端起神气架子,那般自命非凡,高傲风骨。
戍子颖听来可笑,起身瞬地移步其面前。
“雪角傲人、自负,竟能替我做决定了?我的命,是我的,无关他人。”戍子颖面露不爽,心田愤怒情绪不减,双眼带着冷漠,牢牢直视苍负雪。
“雪角有心,难道雪角之心与他人之心相差千万?”她翻过桃唇,扫了扫眼睫。
苍负雪接过她愤恨之眼神,冷淡回应,“神识察觉,心无体会。”
戍子颖听过,火气怪异地消了大半。
“难怪,所以雪角错得糊涂,我不想死,更不愿死,何来自杀之意?烦请雪角收起自己零碎、毫无依据的猜测,离开。”
她不留客,可苍负雪并未有离开之势。
“雾林不止毒,你总有危,你伤不了我,且短了此想。”戍子颖无奈,只作出最后劝告,随即她举一放着二三药罐的圆玉盘站起身,欲离开。
“你难道不想追寻雾术失灵的答案?”苍负雪问,语气夹着寒气,话尽,戍子颖顿时有些哑声,面色凝重。
“我自会查寻。”
“你尽管查去,如此试错,愚蠢至极。”苍负雪只落下一句激话,却实在在理。
各院各庄,苍负雪无处不往,他出此言,当真有办法?戍子颖暗香,可又不敢轻信了他。
“那雪角会知道?”她偏过眉峰一转,眼珠转过去,反问。
“我居雾山几日,你来送食。”
苍负雪说出条件,戍子颖恍然明晰。
“听雪角此言,雪角即非专门找我,来雾山当另有目的,又何必自找麻烦。”
苍负雪充耳不闻。
“你当真能助我?”戍子颖疑惑再问。
听苍负雪“嗯”了一声,引起戍子颖深思。
当是雾术更紧要,戍子颖便管不了他冷漠的脸色,纵使他有越出常理的要求,也只答应他,再说他雪角,怪异之处甚广。
“也罢,你居何处?我定时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