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颖伥,思负雪(1 / 2)

妄人雪 杝瑰 3078 字 2024-05-31

十年前,云院门中,一翩翩少年跪地念誓。

“今日孤人苍负雪,请入云院,成掘师列,现自拔情根,定心行拨人情根之掘事,听从云娘调遣,其心若动,甘愿赴死。”

十年之后,苍负雪有名,人称雪角。

一日,他拨人情根受阻,抬眸瞧见眼前的红衣女客,实在不解其意,冷冷开口:“又是你。”

女客婉婉笑焉,“是我,雪角可算记住我了?我想几日不见,雪角当想我得很。”

“勿要胡言!你跟着我作何?”

“我能助你。”女客胡搅蛮缠,苍负雪无处可躲,机缘之下,二人共事。

几年之间,难为之事甚多。二人关系发生天旋地转的变化,二人对峙那时,只听得女客眼红开口:“苍负雪,我恨你。”

“我没想到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垂头后悔。

“不用赶我,我自己走,以后若能见面,我肯定会杀了你。”女客说完便离开了,最终没有得到苍负雪的挽留。

悲愤之际,脑海里只留一首皆空之诗。

“缘来缘去皆有定,寒夜之下剩空灵,妄雪有我一度纱,可纱终不可融雪。”

……

毋月事过,又过千年,到尚中之期,前世前事已不流传。三台不在,万生共居。届时幻化为人,以人为称,生有情思。

情思,意广,为亲、友、爱等属,其最盛行之情,乃爱,男女之爱。

人,总因情生,终因情死,数来俱增,倒成霍乱,故生成一类人——掘情人,专断不义情事,拔人情丝,断其情根。

首要掘情者,苍负雪,称雪角。

在众人眼里,他最不该掘情,可心最冷,最适合处理掘事。

他身穿一件玄黑衣裳,衣裳上绣着八狼九蛇。头戴玉冠,玉色清润,犹如秋水之中倒映的明月。

只挺长身,神情威猛,而最亮人之物,为那双深邃的眼眸,仿入深潭中游弋,入深渊盘旋。

此刻,他还在行一掘事,掘事——就是掘情之事。

一旦为情动死之念头,无论对己对他人,为己为他人,皆一般下场,不可饶恕。

树动而幽深,人影出而移,空气弥漫着泥土与花香,伴着慌忙和急促的气息。

届时,深林之中,有一男女相携而逃。男子拖着女子跑,徒眼可见女子膝部流血,许是心急摔跤。

雪角——苍负雪立男女身后,冷冷瞧着他们,露出不屑的笑,继而漠然开口:“你们跑不掉。”

林中回荡他的尾音,那男女却并未听进去,只专心逃跑,眼见着丛林深处,有一竹屋娇室。

二人相视发愣又无退路,男子便一手拖着无力的女子,又一边举起那轻微发抖、干涩脏乱的手推开围木,进了院子,直奔内屋。

女子嘴唇发紫,面色苍白,内伤严重。

内屋,坐着一位朱暗红衣裳的女客,端庄高雅,面部不清,只挂着一洁白面纱。那眼睫,像极了挂在天边的玄月。

她漂亮夺人的,亦是那双眼睛。此时,她垂眸举茶,知他们进来,手里的茶杯便迅速地飞了出去,擦过男子的脸颊,淌出一道红田坎。

那男子瞬间感到剧痛,摸过脸见到血,害怕情绪也随之袭来,紧握女子的手松弛下来。

女子虚弱地拉了拉男子,便要对女客开口,可没等她说出话,血先喷了出来,红压压一片,暗色的房间徒增恐怖。

女客始终平坐在桌旁,透着小木窗观望,没有转过头来,只先发制人。

“你不请自来,我不杀你。她被伤肺腑,也是大限将在,活不了几刻,你出去找个地方挖坑,然后埋了她,更对得起她。”

同时,男子艰难地把女子扶到塌上,此刻的女子已经昏死过去。接着男子转过身来,突地跪地,似万分悲痛,求女客帮扶。

“圣女,你是圣女对不对?请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男子持续哀求,“她不该这样死去。”

面纱之下,女客还是冷冷的,甚至有些看不起他。“我说了,你出去,埋了他。”

男子不愿,死死哀求女客,甚至磕头,尽显深情。

“我救不了,她不该这么死,但你该。”女客无奈,万分想要撕下他深情之浮面。

男子听闻,倒吸凉气,有种不详之感,急忙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爱她的。”

红衣女客重拍桌面,随后摆过衣袖,愤然起身,立在男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