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林灿的恐惧就被强烈的求生欲给取代。
王海身后的这道影子是到目前为止,他所见过的所有影子里唯一一个会主动打招呼的影子。
这说明这些影子也许不是死物,甚至于它们是可以交流的!
也许刚刚在医院那小女孩身后的那道幻象也算,只不过那道幻象过于冷漠,只是对视一眼就让林灿胆战心惊。
距离“死期”只剩四天,既然求医求神都无门,那就只能豁出去试一试了。
念头一下,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勺子放回碗里,起身道:“芳姨,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诶?阿灿,阿灿?”
芳姨完全处于状况外,但店里还有客人,她也走不开。
看了一眼林灿放在桌上的药,芳姨先行收拾起来,打算等他回来再询问详情。
走出早餐店的门,他扭头一看,就看到了王海。
这时候他眯起眼再看,王海身后的那道影子已经没了动静,只是安静地跟着王海,就如同他自已身后的红色影子一样。
甚至等他眨了眨眼再看时,连影子都消失不见,仿佛又只是一个幻觉。
不管了。
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林灿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林灿也没昏了头,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只是跟着,没有直接靠上去。
直觉告诉他,靠过去准没好事。
于是他瞬间化身为“侦探”,悄悄地尾随王海,一边跟一边躲匿着,生怕被王海发觉。
就这样跟了一路,林灿觉着自已还挺有做侦探的潜质,因为王海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已。
正当他有些得意时,王海突然拐入一条街。
林灿脚步一滞,有些迟疑。
这片都是老城区,好听点就是老城区,难听点就是城中村,外面那些路还好,起码算宽敞,周围也有人,大白天的四处也光亮。
但王海走入的这条街在老城区这边也算偏僻地,道路狭窄,只能勉强同时够两个人走,以王海的块头指不定一个人就占了整个道。
这种环境自然也没什么商铺,两边都是废弃的旧楼,还等着拆迁。
也是由于这些旧楼的存在,几乎完全挡住了阳光,大白天走那边都昏沉沉的,大晚上那更是化身鬼门关,又黑又静。
私底下它还有一个很吓人的名字。
联想到最近的失踪案,加上王海也不是什么信男善女,林灿的顾虑很有必要。
赌一赌?
赌就赌!
数月来的噩梦已经折磨得林灿身心俱疲,就算没精神病都给弄出精神病来。
与其继续一无所知地承受这些噩梦的煎熬,真不如来个痛快。
咬咬牙,林灿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跟,也拐入那条街。
静。
真的很静。
刚踏入这条街,这条小巷,林灿就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里跟外面虽然只隔了那么几步,但环境却是截然不同。
小巷一眼望不到尽头,昏沉中弥漫着阴森,分明是三伏天,空气中流动的却是阵阵寒意,仿佛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暗地里盯着。
林灿虽自幼在老城区这里长大,却也极少走这条路。
除去道路狭窄昏暗外,他还听说这里死过很多人,要么是抢劫犯被打死,要么是被抢劫的人死在这里。
寒意随着他的深入而愈发明显,他裹紧棉衣,身体却不自觉地发抖。
但林灿此时无疑还是冷静的。
他在想一件事:王海呢?
自已刚刚的犹豫连五秒钟都没有,王海哪怕会飞也不可能一下子消失在自已面前。
这条小巷虽然窄且长,却也没太多弯弯绕绕的分岔路,算是一条路直通。
想了片刻,林灿觉得王海是故意引自已过来的。
自已没有当侦探的潜质,他早就发现了。
他也不是凭空消失,应该是在某个拐角等着自已。
呼。
再走几步,就是一个小拐角。
林灿看向前方,昏沉中不见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防备,放慢脚步,贴紧墙边轻轻地走,以防王海从拐角处突然袭击。
走过转角,林灿目光紧盯拐角处,却是扑了个空,什么人影都没有。
啊?
林灿刚升起疑惑,脑海中猛地响起危险讯号。
他连忙转过身,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粒石子飞来正中他的胸口,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飞到拐角墙边。
什么玩意?子弹吗?这么猛?
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的林灿竟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喘着气,他抬头望去,只见王海大大咧咧地坐在废弃楼的窗口,阴森地凝视着自已。
林灿的猜测没有错,王海确实是在等他。
只不过王海没有躲在拐角处,而是跳上了一旁废楼窗台的隔板。
这窗台离着地面至少好几米高,他是真会飞吗?
林灿打量着王海这沉重的吨位,怕是会轻功都没这么身轻如燕。
还有...
他看了一眼那石子,就是一块普通的小石头,约莫鹅蛋大小,但这力道真的沉。
好家伙,没听说过王海还会功夫啊。
不等林灿开口,王海便率先问道:“讨债的?”
“我不记得我欠谁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