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接受了常规的心理疏导治疗,拿了药便离开了医院。
临走之前裴医生还叮嘱他要按时吃药,不要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他眯起眼,看着电梯门光滑表面倒映出的那道红色影子:“真是鬼扯,也难怪裴医生不信。”
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信。
林灿自嘲地笑了笑,但他实在无法忽视这道跟在自已身后的红色影子。
“喂,你到底是人是鬼?”
凑近一些,林灿盯着电梯门喃喃地问道:“不是鬼,是神仙?妖怪?能不能说句话?”
恍惚间,电梯门开,影子消散,一张朴素大妈的脸颊映入眼帘。
大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跳,摆出架势。
林灿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说完他就赶紧离开。
大妈盯着他急冲冲的背影,嘀咕一句:“神经病,大热天的还穿棉衣。”
说着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抱怨道:“这鬼天气是怎么回事,一会暴雨一会大太阳,蒸炉都没这么折腾!”
唉。
走出医院的大门,林灿那叫一个哀愁难解。
医生不信自已,觉得自已在鬼扯。
去医院做检查吧,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一切都那么正常。
自从做了这些噩梦开始,自已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走了几步,林灿突然停住,他反思道:“也许裴医生说得没错?人家好歹也是接受过专业培养,持证上岗的医生。”
“会不会真是自已想太多了?”
“臆想症...”
他觉得这玩意跟妄想症估计是一个范畴。
只不过妄想症是疑神疑鬼,臆想症则随自已的主观去定义世界。
哈,说不定自已两个都有,一边妄想,一边臆想,螺旋上升!
是啊,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神鬼,咱也算是接受过义务教育,是坚定的唯物...
正当林灿做着并不高明的自我安慰时,一声诡异的如同号角吹响的刺耳声音猛地袭来,紧接着浓郁的血腥味骤然弥漫,将他席卷。
他愕然地抬起头,蔚蓝的天际在一瞬之间被紫气笼罩,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太阳占据着他全部的视线。
一只身体尤其臃肿,但脖子纤细如鹤,头颅如虫子般的怪物在天上掠过,刚刚那刺耳声音便是由它吼出。
又来了?
林灿如置身在战场般呆滞在原地不敢动弹。
当他将视线从天空落回地面,一头又一头怪物正冷酷地向他走来。
它们如山峰般庞大,长得一副尖嘴,披着坚硬鳞甲,浑身散发着紫光,与那诡异的太阳是一个色。
砰!砰!砰!
巨人怪物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一起一落间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闪烁银光的獠牙滴落着浓稠的血,一具又一具游离四周的尸体被巨人怪物踩在脚下,如同肉泥般散开。
随着肉泥的积累,竟在两侧堆积如墙,巨人怪物缓步走过,林灿仿佛就是下一具被踩碎的“尸体”!
“不,这都是幻觉,是臆想!”
林灿咬着牙,闭上自已的眼睛:“幻觉,都是幻觉!你吓不到我的!”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惊慌地迈开脚步仓皇乱跑,一个不慎便跑到马路之间。
嘴边噙着烟的司机一个激灵,猛踩刹车,差点没把嘴里的烟给咽下去。
“吊你老母啊,你盲的啊?红灯啊,红灯!信不信我一车车死你?想死也不要来祸害人,自已找个坑躺下去不行?”
司机摇下车窗,露头指着林灿大骂。
其余跟在后面的车辆也被迫刹车,正值早高峰时期,一时间整条车道都被林灿一个人堵住。
嘟嘟~嘟嘟~
一阵又一阵喇叭催促声此起彼伏。
沉闷的号角声也一阵接着一阵地回荡,不断冲击着林灿的精神。
都是幻觉!
林灿冷汗直冒,他连耳朵一并堵住,在心底反复默念,却始终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号角声消散,刺耳的喇叭声将他拉回现代。
他慢慢睁开眼,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不见,只有一名“和蔼”的司机大叔在指着自已,看这架势是准备下车跟自已交流交流。
“对不起,对不起。”
林灿连忙弯腰道歉,一边道歉一边顺势穿过马路,到另一边去。
“真是神经病。”
司机重新叼起一根烟:“大热天穿棉衣,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说完,司机再度摇下车窗,对着后面的车大喊道:“嘟什么嘟,盲啊?变红灯啦!”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林灿走路都有些无力。
刚刚那场面实在是过于骇人。
他感觉如果幻觉不消失的话,那些怪物是真能一脚把自已给踩烂,踩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