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碎银最终还是被粱仲退回去了。
回到家后,当粱氏看到了粱仲怀里的碎银,便强拉着他再次返回了书院。
粱氏性子执拗刚烈,遇到这种妇人,五十余岁的老儒生范向文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日子好似平稳了下来,杨氏的大案也被官府压了下去。
可官府堵得住民众的口,却又怎么堵得住民众的心?
诡谲的气氛在鹤屏县蔓延,且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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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仲,又要去书院了?”
天微明,粱仲刚推开屋门,便听到了一声呼唤。
借着清晨的微光,粱仲向前望去,这才看清是隔壁的李二娘。
李二娘全名李绣纹,同粱氏一样,也是县里纺织坊的织女,两人时常结伴上工,互为邻里在坊里也算是个照应。
粱仲看着李绣纹略有疑惑的点头:“是的,二娘。”
贫苦人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今日的李绣纹着实有些不太一样。
谁会大清八早的蹲在门口?
看李绣纹那模样,似在借天明的微光,瞧着什么东西。
“小仲,你看我这件牡丹绣花上袄,如何?”
“前些日子常府的夫人在坊里订了绣花上袄,我呕心沥血织了七天,这件上袄一定能让她满意!”
说罢,李绣纹咧着嘴向粱仲递出了一直捏在手里的花袄,那样子是希望粱仲能评赏一番。
粱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走上前,借着微明的晨光仔细打量那件花袄。
只见花袄全身血红,其上的牡丹织锦更是红到发黑。
论其绣花的手法技艺,那是没得说。可大红的底色配上黑红的牡丹花,其模样着实不敢恭维~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李绣纹望着粱仲满怀期待,声音略微激动而颤抖。
天色未明,女人的眼里甚至能瞧见冒出了浅浅绿光!
在这外城小巷,那不能说恐怖,只能说是相当瘆人。
“二、二娘,很漂亮!”粱仲虽然过了县试,但他终究还只是一名十五岁的少年,当前发生的这一幕着实让他有些后背发凉。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很漂亮?”
“说实话,二娘可听不得谎言。”李绣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听着甚至沙哑刺耳。
粱仲喉口发干。
眼前的李二娘,一点也不正常。
诡谲的气氛让粱仲一时失声。
“真……”
……
“仲儿,怎么还不去上学?”
粱仲干涸的声音还未离开喉咙,身后的屋门已经再次被推开。
是粱氏!
粱母疑惑的走了出来。
李绣纹抬头与粱氏对视了一眼,咧嘴笑了笑,随后站起身。
“哟,是妹子呀!我刚让小仲瞧瞧我织出来的绣花上袄。”
“你也知道,这件花袄是常府的夫人所订,常夫人最是挑剔,让小仲子给我掌掌眼,我心里也好有点把握。”
“你瞧~”
犹如冬雪消融,小巷里本是诡谲的气氛随着李绣纹的起身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