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衍回了学校。
林景怡看见旁边空了两天,却似很久没人的座位上终于等来它的主人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止她,班上的同学全部都在下课时第一时间涌了过来。
他们热情又急切的打听他的近况,问他为什么迟来了两天,问他这两天去哪了,问他暑假发生的趣事。
他人缘好,班里的同学都惦记着他。
他笑着应每一个人,话里话外都还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他就坐在那儿,坐在离她手掌远的地方和他们谈笑风生般聊着。
两个月没见,他好像更招人了。
他们肆无忌惮的询问他假期的每一个细节,只她心神恍惚的捏着笔,那双蕴着情绪的双眼呆呆的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对了陈衍,你这两天没来,我们赶了第一章的课程,老兆让班长给你圈了重点,说你有不懂的问班长就好了。”
有人借此机会多说两句,语气意味不明:“是哦,我们班长可是为你专门准备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呢。”
“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替哥们幸福吧,陈衍。”
说完大家都用明了的视线扫视两人,捂嘴笑,意思不言而喻。
一众人对他们引出的话题都满意至极。
只有林景怡闻言一顿,好半天没缓过神。
她心里紧张的打着鼓,像是即将判决死刑的罪人,等待那一声令下。
她以为他会无视,会拒绝,或者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可他没有,他依旧笑着回应方才说出这番话的那个人,大方得体:“好,有劳。”
伴随上课铃的打响,围过来的人都一哄而散,陈衍身边回到了原有的平静。
她局促,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对现在的她来说犹如凌迟。
她无故躲了他两个月,甚至一句交代也不曾有,她知道,造成现在的局面,一切皆因她而起。可她别无他法,她的爸爸已经有所察觉。
可是对陈衍,对坐在她身边的陈衍,她愧疚不安,备受煎熬。
陈衍从话题开始到结束,他的态度都平静的过分。他没有问她借用笔记,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对她引起话题,他让这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展。
可能在同学们的眼里,他们还是如以往般相处,没有任何异样,因为刚才提到她的话题他并没有什么避讳。
可只有她知道,陈衍是真的不会理她了,却也不会置她于话题中心,所以他应的极其自然,那是他自身的教养,她知道。
他们就这么互不打扰的相处了一整天。
平静又和谐,没有任何不妥,仿佛他们本就如此。
林景怡面上也极力表现的自然,努力不让他看出端倪。
可当她有意无意注意他反应的时候她才发现,他连余光都没放过来一眼。
那一瞬间,心里仿若千万只蚂蚁在蠕动,让她除了失落已再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她自嘲的想,失落什么呢?不是你亲手把他推开的吗?不是你怕那所谓的父亲发现不让你高考所以选择逃避吗?你那么懦弱,就该什么都得不到的,现在又在贪心,又在失落,做给谁看的呢?
一天的光阴转瞬即逝,可今天对林景怡来说,度日如年。
她终于磨到了放学,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出了教室,她习惯最后离开,所以在最后一道铃打响的时候她还在复习今天学过的功课。
李苑喊了她一声:“伊伊,我今天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回家啦,我们明天见。”
她听到声音,把脑袋从书本里探出来,笑着对她说:“明天见呀,苑苑。”
十分钟后,班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书包,把需要复习的书本,老兆给她的真题都塞进书包后,她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抽屉里,看看还有没有带漏了的。
她弯腰往里探,目光落在了一本新买的笔记本上,她一顿,良久,才把它拿出来。
她把它轻轻摊开在桌上。
这是她给陈衍整理的笔记,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开口问她要,她找不到理由送出去,于是又重新放回了抽屉。
她垂眸,想应该怎么处理它。
想着,目光渐渐落在了挨在一起的抽屉里。
她眨眨眼,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势的速度把本子塞了进去,随后立刻坐直身体,若无其事的瞄了瞄窗外,再坐回去重新收拾书包,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家的路上她不断回忆那个笔记本的位置,心想一定不要被发现了,不然他不要丢了怎么办。
上面盖了好几本书,应该不会那么快被发现,她在心里斟酌。
一阵风吹过,已经快入秋了,日落时分却还是免不了有些燥热,她踢着路上的石子,知道今天他不会回家,所以她走的格外慢。
倏尔,远处传来打球声,她闻声望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她们学校的篮球场。
她走到学校后面来了。
篮球场离她不过十米远,她踌躇着,有眼尖的已经认出她。
“班长!”
“我靠,你叫什么,吓老子一跳。”
章桀大朝着这边热情挥手,顿时,一个篮球场的人都循声看了过去。
林景怡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手机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想都不想就接了。
“喂?”
“伊伊,你还在学校吗?”
她抬眼看去近在咫尺的篮球场,“在的。”
“太好了,”那边声音过于吵闹,她听不太清,随即李苑的嗓门儿传入耳膜:“你可不可以让徐炀炙把我的英语习册给我送过来啊?我借他补作业的时候忘了拿,这会儿今晚的作业还在上面没写呢。”
徐炀炙。
“好。”
接到“任务”后她挺直腰板往那边走去,对着跑过来的章桀笑了笑。
后面闻声探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好奇。
“谁啊那是?”
有认识的接了话:“我们班班长,林景怡。”
“她啊,我知道,周盛凯表白的那个嘛。”
有人踹了他一脚,对他使眼色:“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看周盛凯这个名字现在他们班谁还提,就你聪明,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人反应过来,作势掌嘴:“哎呦你看我这嘴,开玩笑的兄弟,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你们班长长的挺乖,这个时间点在这儿不应该啊。”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说:“不会来找章桀的吧?”跑那么快。
“去你的,要找也是找陈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