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春雨细如丝,我没有撑伞,站在会所前,任由细密的雨线落在我身上。
老沙和罗飞他们站在我旁边,都是一脸茫然,只有黄狗儿很是平静,似乎对于我的决定,没有好奇心。
我在等白脑壳的车来接我。
在我第二次喊出那句白哥,救我的时候,我认了。
如同白脑壳说的那样,别人高看我几分,我也知道是个有本事的人。
罗天生人老成精,他老了胆子小的同时,也变得更加谨慎。
在他看来,我这种人,这种快刀,已经不适合他在用了。
我没有底线,如果他和陈力学争斗到最后,是个两败俱伤的场面,我会毫不犹豫朝着最近的人咬一口。
这是他得出的评价,也是我正准备干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本想在陈力学和罗天生这夹缝中生存,火中取栗的我,走到了一个左右为难,两边都不待见我的地步。
老沙凑近我,我在他脸上第一次看到了不安的神色。
“老幺,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是怎么了。”
他眼神中的焦躁不安,似乎是害怕办老疤那件事败露。
我抬手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水,轻声说道,“卢阳市我们是待不下去了,先走吧。”
“老沙,别问了,等到地方了我再和你说。”
说话的同时,我跟老沙平时拍我肩膀一样,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人最为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未知。
特别是在身上有事的时候。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在出租屋中窝着,甚至分不清火警和急救的声音,跟警笛声有什么不同。
有一点动静,就觉得是来逮我的。
即便是动静消失了,我依然害怕,害怕是不是他们在我周围布控,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破门而入。
直到手铐真的铐住自已的时候,才像是舒缓出一口气来一样。
白脑壳叫来接我的车,很低调,是一辆海狮面包车。
丰田海狮,这车在桂省和粤省比较常见,被叫做两广轻型步兵运输车。
车门一拉开,一群看报纸的人冲下来,砍完就走。
其实我在这种车上,见过拿红缨枪的吊人。
常说打架不怕砍刀怕匕首,因为砍永远没有刺的威力大。
实际上真正怕的应该是这种拿红缨枪的吊人,这种红缨枪不长,最多和人肩膀一样高,一扎一个窟窿眼。
除了一些没有轻重的小混混,一般老油条带这玩意,就真是奔着弄死人去的。
上车之后,我特意坐在最后排,趴在后挡风玻璃上去看。
会所当中平时管事的那个主管,一边盯着我们,一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我心扑通一声。
回过头对开车那人说,“白哥就叫你一个人来了?”
我坐在后面,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他听到我问话,也没有回头过来,只是轻轻说道。
“白哥说了搭你一把手,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我听见这话,心稍稍安稳几分。
半年来,几乎可以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走,之前半年的努力,尽数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