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狗儿今晚没有在场子里面睡，说是要回家看看老妈和姐姐。

我送走他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良久无言。

老沙从门后面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他叹了一口气，“林煜，我来之前和徐波说我要跟你走，你晓得他当时跟我说什么了不？”

徐波，他不是我们自已家里人，是滇南对面跟着知青他老人家创业的那边本地人。

也是老沙的班长，老沙能活下来了，很大一部分是托了徐波这人的福。

后来先一步回到临沧，茶楼帮徐波走动，落户办了身份证，也就一直待在茶楼。

等到老沙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茶楼站稳脚，所以老沙也就继续跟着他。

徐波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但一直跟个扫地僧一样，在茶楼做前台。

老沙算是他半个徒弟。

我抽了一口烟，咳了几声，“我哪能知道啊，我又跟你不一样，喜欢听墙角。”

老沙没有跟我开玩笑的心思，“徐波和我说，你已经像他三分，再学三分就够了，学全了只有一个死。”

我浑身一颤，动作很轻，但老沙却发现了。

“你不应该跟黄狗儿说那些，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心里都有数，就算年纪相差不到几岁，他也始终是个孩子。”

我没心思听老沙说的后面那句话，而是心思在前面那句，学他三分就够了，学全就是一个死。

我挥挥手，“老沙，你去睡吧。”

老沙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

我和老沙在茶楼半年，没有见过茶楼的老板楚二，但徐波见过。

徐波在楚二还没有拿下茶楼的时候，就待在茶楼当中，只是他不惹人注意，可能楚二对他都没有印象。

但他对楚二印象很深，我从长林口中一次又一次听到楚二这个人后，曾经问过徐波。

徐波当时说，“楚二那人，出身低微命运多殊不讨天喜，心狠手黑近乎无情损坏阳德，这种人但凡能活，肯定不是个一般人，就怕活不长。”

当时徐波说完这句话后，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林煜，你有三分像他。”

如今在从老沙口中，又听到了这句像他三分的后半句。

我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因为长林的关系，我确实想做一个跟楚二一样的人。

在学他，乃至于成为他。

我想试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长林那种人心甘情愿受他指使。

……

从那天之后，黄狗儿变了，变得跟我们这几人一样，有些早熟。

而且很少在场子当中打转，基本上跟在我屁股后面。

我问他，他闷头闷脑的说了一句，“我跟你学，我以后要做大哥。”

我接连拍了他脑袋好几下。

“做大哥，做大哥，你想做大哥还敢当着自已大哥的面说啊。”

楚二当年就是因为当着自已大哥面，说了这么一句话，被逼到跑临沧去避难。

要是没说这句话，估计有没有茶楼都是两说。

黄狗儿也不还手，也不说话，就那样低着脑袋。

当时那段时间，我的日子过得很清闲，老沙在外面跟那些人厮混，打听陈力学那个棚里面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