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被整成那样了？你办一个喘口气都费力的人，别人会怕你啊？”

“你要是只会搞这些，你什么都得不到。”

黄狗儿立马反驳道，“那你不也是和李青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那能一样吗，我第一次找上李青，是他砸了我机器，扣了我兄弟，我不办他，我在李家镇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想怎么踩我就怎么踩我。”

说着，我指了指身后的游戏厅，“第一次办完他，我有了名气，同时把这场子开起来，我有了来钱的地方。”

“第二次就是你出事那次，他在场子外面把你整了，我要是不办他，那就证明我萎了，他们甚至其他人，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眼帘下垂，顿了好一会，才冷声说道。

“黄狗儿，我和你说实话，我办李青，只有一小半是因为你们，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已，为了我自已的利益。”

“再后来，我帮你给你爸下葬也好，送你姐姐上下学，让你来我这儿工作，这不是帮你，这叫无关紧要。”

“我做这些，花费不了几个钱，不做这些，我也是在场子里面坐着，没有任何事情干。”

“而且你现在出去打听打听，那些界面上走的人，谁不说我林煜是个讲究人，我只要愿意，和他们喝几顿酒，就能让他们跟我去打架，给我壮声势。”

黄狗儿低下的头猛然抬起，他呼吸变得急促，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似乎是今天才认识我一样。

“你要是连这些都看不清楚，你还想着做大哥，你做炮灰还差不多，被人砍死了都记不住名字那种炮灰。”

“混到判刑，你都混不到个一告，二告，最多是后面等等从犯中的一个不记名角色。”

我声音平冷，没有往日那般温声细语的样子。

依旧勾着他的肩膀，扭头目光平静的和他对视。

“你爸感谢我，是因为我免了他在我场子里面卖饭要上供的钱，他觉得我是个好人，

呵呵，错了，实际上我只是年少轻狂，刚刚挣钱，得意显摆装大哥，装逼。”

“今晚不让你锤死那个光头，我是担心你，担心你姐？”

“也错了，李家镇要是连出两条人命，而且杀人的都跟我关系不一般，不管是不是我指使的，官家都不会放过我，他们想要办我，有的是证据和理由。”

黄狗儿呼吸一抽一抽，十分急促。

我慢慢松开勾住他肩膀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以为混社会，是跟你在学校里面听到的那样，花不完的钱，日不完的十三啊？”

“动不动这个兄弟义气，那个情深似海，我告诉你，今天是我林煜还在这儿站着，我哪天要是落在衙门手里。”

“一顿手段下来，老沙和罗飞他们这些人的名字，能出现在我口供里面上百次。”

“都出来混了，你还指望我是好人啊，你要找好人不能在我们这种人里面找，窑子卖十三的都有可能遇见第一次来卖的雏儿。”

“但你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找个好人，比你在下水道里想喝茅台还要离谱。”

黄狗儿身子一抽一抽，但随即幅度变小，慢慢镇定下来。

他仰头看向我，眼角还挂着泪水。

我站着，他坐着。

我深吸了一口烟，“黄狗儿，你说，你现在就说，你还想不想做大哥了，还要不要跟我了。”

良久，黄狗儿轻轻点头，“大哥，我想。”

这一次他没有叫我幺哥，而是叫了我大哥。

我只觉得胸口一闷，有点喘不过气。

“那么好，黄狗儿，欢迎你来到这个全是人渣的江湖。”

“但愿你不要被吃得骨头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