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辫儿脚筋被挑,从此落下残疾,跛了。
公安赶到时,小辫儿正在地上爬,地上拖了一串血痕。
公安将其送医,随后讯问伤他的人是谁。
小辫儿一口咬死没有人,是自残。
劝你老实交代。你的同伙已经供了,你们在台球厅聚众斗殴,还拘禁勒索。
年轻公安怒不可遏。
我不知道,谁说的你找谁去。
你的同伙叫刘连栓,外号栓子。
公安说。
不认识。
小辫儿眼睛一翻,一副爱谁谁的滚刀肉架势。
万禄认识吗?
公安又问。
不认识。
小辫儿一问三不知。
不认识?好,你跟他的家人去说吧。
公安冷笑。
我跟他家人说什么,我又不认识。
小辫儿莫名其妙。
万禄死了。
公安语气冷得像冰,敏锐地注意到小辫儿瞳孔放大了。
死了?
小辫儿脑子里轰隆一下。
他的家属说,万禄成天跟你混在一起。刘连栓也承认,出事前他们和你在台球厅跟一伙人打架。
公安把笔录本子丢给他。
不识字,我不看。
小辫儿明显慌了,说,同志,打架我承认。喝多了,跟不认识的骂了一句。但是万禄出事我真的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你的腿呢,怎么说。
公安继续追问。
我自残。
小辫儿口风很紧,坚决不说。
公安到最后也没能问出什么。那个时候,苦主不追究,拒不配合,公安也没法立案。
其实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民不举,官不究。
反正都是流氓混子争斗,只要不出大案,死死活活也没人在乎。
临走前,公安告知了万禄了死因。
小辫儿脸色变得刷白,一言不发。等公安离开他就跑了。
第二天道上就传开了。
三门峡一砖砸死了人,团伙土崩瓦解,三门峡不知所踪。
盘踞医院的毒瘤就这么消散了。
人有时候就这么奇怪。
有的人挨揍、挨刀,进一趟医院,裹了纱布,照样活蹦乱跳。
有的人,一砖,就没了。
一个月不到,县里出了两起命案,一时间风声鹤唳,道上也平静了许多。
程远经过这件事,正式加入了苏超团伙。
形单影只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朋友的感觉。
程远在苏超的院子里住了三天,跟这群人彻底打成了一片。
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抽烟,听他们天南海北的吹牛,说各种从没听过的江湖故事,
程远和苏越同年,生日只差三天。
两个人惺惺相惜,学武侠小说里拜把子磕了头。
四喜说他俩适合处对象,苏越话多爱咋呼,程远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四喜比他俩大点儿,程远叫他四喜哥,苏越说哥个屁,叫他秃子就行。
住了三天,不但伤好了,还胖了几斤。
临走前,苏超送给程远一件衬衣,的确良的,有点大。
小老弟,咱们有缘分。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回学校好好念书,有啥事言语一声。
苏超从兜里掏出一卷钱塞给程远,程远不要,苏超踹了他一脚。
你个吊孩儿,不是给你花的。给老掌柜买点东西,要票来找我。
程远感动了,扭捏着,低着头。
姜妍说他比女孩儿还爱害羞。
程远的头更低了。
苏越和四喜他们笑的肚子疼。
你这货,打架时候那么猛。
四喜说。
行了,别逗他了。
乔薇把他的烂挎包洗的干干净净,有股洗衣粉的香味儿。
程远回家那天,小山也出院了。
小山带回来消息,小辫儿没报案,跑了。小辫儿的一些小弟,那天晚上在县医院大门口被三门峡一砖打死了。
苏越想不明白,小辫儿落了残疾,为啥没报案。
苏超告诉他,小辫儿是个狠人,以后县里道上肯定有他的名字。
小辫儿可以报案,只要报案。苏超他们都要跑路。
苏超是这么说的。
小辫儿报了案,他以后在道上就没法混了。他认栽,并不是服了苏超,而是传达一个信息,这事没完。
苏越嗤之以鼻。
他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天不怕地不怕。
球,下次再碰见他,另外那条腿我也给他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