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仲德见我没接话茬,也不再作声,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和思美签署的文件细细翻阅。
我拿起米仲德平时玩茶道的紫砂壶,又从他那套古色古香的茶具里拿了一个小茶杯,给自已斟了茶,一口饮下,只感觉味道一言难尽,舌尖上的一抹甜意转瞬即逝,只剩下淡淡的微苦,还隐隐有些涩。
米仲德见我皱起眉头,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问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狮峰龙井,小三千一斤呢。”
我用力吐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已不去回味嘴里该死的味道,直到苦味稍稍减轻,我才回答了米仲德的话:“不怎么样,跟路边十块钱三包的劣质铁观音差不多。”
米仲德笑了笑,没有替他的昂贵茶叶辩解什么,只是缓声开口道:“年轻人没什么生活,喝不惯茶叶很正常,小澜也不爱喝,你要是愿意的话,柜子里还有几袋没有开封的,拿回去给你的父亲品尝一下,说不定他和你的评价不一样呢。”
我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客套:“多谢董事长美意,我的父亲不喝这种绿茶。”
米仲德有些疑惑:“不喝这种绿茶,那喝什么茶?红茶吗?”
我回道:“不是红茶,也是绿茶,统一绿茶,全国统一,三块钱一瓶的那个。您要是没喝过,我现在下楼给您买一瓶,让您尝尝鲜。”
米仲德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复杂,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复杂,片刻后他尴尬的笑笑:“原来你说的是饮料啊,我还以为你父亲也喝茶叶呢。”
我自嘲的笑笑,解释道:“我家里之前是做小生意的,本来就勉强糊口,我父亲的经营能力也一般,所以,直到上高中的时候,日子过的都很贫苦,也就是这几年,稍微好了点。就这种条件,哪里有工夫去喝什么茶叶呢?”
米仲德转着桌子上的地球仪,目光最终停在了太平洋海域那片地方,他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那你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就没想着为家里人做些什么?”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但不太明白他的具体意思,于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只回答了他的表面问题:“我想等过段时间,事业和家庭上再稳定一些,就把父母和妹妹接到苏州来住。苏州的生活条件和教育资源都比我老家那里好得多。”
米仲德又习惯性的揉了揉眉心,问出了刚刚那个问题的延伸:“那么,你打算如何安排自已的小家庭呢?”
我心中暗道不好,这个催命般的问题终于还是来了,但不回答不行,思索片刻后,我说出了脑中的想法:“就走一步看一步呗,等我老婆生下孩子后就离婚,然后孩子归她,我按时支付孩子的赡养费,暂时就这样。”
米仲德叹了口气,惆怅道:“希望你能处理好你的个人家庭问题,之前在商场,澜澜和你的妻子闹的那一场,费了好大的劲才平息掉,我不希望下一次,你还是需要我给你善后。”
我站起身,语气诚恳道:“请董事长放心,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因为我让您劳心费神的事情发生。”
米仲德面色烦闷的点点头,随后没再说话,专心的看起了文件。
我向他告辞后,拎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回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看到办公椅上坐着的人,我登时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