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姐和“九分傻”似乎从结婚当天到三日就没说过话,大姐也不用“九分傻”来推着。大姐就用一块方形的花布包好了一些点心,挎在胳膊上,独自一人走在回娘家的路上。方形红色或红花布当地叫做“包袱”,寓意包住幸福。
“九分傻”就推着每天赶集的木车子,车架子左边挂着两只鸡和酒,车架子右边挂着一块肉,就这样“九分傻”默默地跟在大姐后面,相隔有十几步远,两人保持着相对固定的距离走着。
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看不到新婚的喜悦,甚至在外人眼里看不到这是新婚的一对新人在回娘家。只是木推车上挂着的礼物,让人能看得出这是走亲戚的。
应该说回娘家的路是喜悦的,是甜蜜的,而甜蜜二字似乎和他们俩不沾边。他们俩走进娘家村的大街上,大姐的红花色新衣服和胳膊上挎着的红包袱,在无声地告诉着街坊邻居,他们是新婚三日回娘家。
可大姐的脸还是红的厉害,似乎还透着几分羞涩和尴尬,羞的是感觉自已结婚了,俗话说的好,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可这是坐木车子也没坐。尴尬的是自已身后跟着的那个木头,不知道邻居们看了会怎么说。
按正常人的思维,大姐新婚回娘家,街坊邻居看到这新人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说句祝福的话,顺便新郎也跟着叫声大爷、大娘、大叔、大婶的是不是氛围会好很多。可是大姐怕看到邻居,怕打招呼,更怕邻居看到身后不远跟着的那根木头。
他们俩终于走完了那段心里漫长的回家路,终于回到了娘家。
大姐进了家门,见到了分别三天的父母,看到了父母满脸的高兴,大姐脸上却没有开心的笑容,只是勉强的微微一笑,叫了爹娘,进到屋里。在家的弟弟妹妹们围上来拉着姐姐的手,让姐姐坐下,希望姐姐能说说那家人家的事。
再看那“九分傻”跟着大姐进了院子,放下车子,拿下活鸡和肉等礼物,呆呆的站在那里。还是一脸的肃穆,啥都没说,也不叫爹娘,好像自已就是一个路人来帮忙的。
这倒是让岳父母脸上十分尴尬,让岳父母对“九分傻”有种十分的陌生感袭上心头。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个陌生人。
幸亏弟弟叫了一声姐夫,这才打破了僵局,“九分傻”也回过神来连忙答应到:“唉”,这就算“九分傻”开口说话了。同时岳父母也回过神来,赶忙说:“他姐夫来了,快进屋里”随后接过来礼物。
当这岳父接过两瓶白酒的那一刹那,眼睛里又充满了喜悦,不停的把酒举过头顶,转着圈不停的看看,一副垂涎三尺的酒鬼面相。
岳父连忙让着“九分傻”快进屋里。“九分傻”就缓缓的进了屋里坐下,依旧呆呆的没有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水杯。偶尔把目光移向墙上挂的相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满脸的平静。
其实对于新女婿第一次做贵客,难免都会很拘谨,甚至面红耳赤,说话不自在等现象,可这新女婿脸上没有任何拘谨的表现,就像是很熟悉的环境。
当然大姐娘家也提前准备好了菜,为迎接闺女和女婿回来,还特意叫来大姐的叔叔大爷们一块过来陪着新女婿吃饭祝贺互相认识。
不难猜出这饭是怎么吃的?什么样的氛围?“九分傻”都说了啥,似乎在大家的心里已经不用多说了。“九分傻”几乎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别人问啥的时候,他就答应点头或摇头。这在叔叔大爷们的眼里,这“九分傻”真是“老实人”。
叔叔大爷们酒过三巡的滔滔不绝,谈古论今的是非曲直,从酒劲带来的兴奋到争执,全然没有打破“九分傻”的沉默对这个热闹氛围的改变。
而今天的这一切愈发增加了大姐满心的郁闷,大姐的心里又多了一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和自已过一辈子的男人?在娘家人眼里的“老实人”?
生活赋予每个家庭不同的色彩,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故事讲述的不同的人生,才构成了不同的精彩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