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茗这群人,对于兰舟来说,只能算作拖油瓶了。
这才是真正打算盘的人,该想的。
雾茗怎么知道的?笑话,她就是被算盘子儿打出来的啊。
她一出生,在哪个时间段,该有什么样的价值,那是被满打满算完了的。
她曾经的十五年,全然活得不像自已。
只是天生的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告诉她,自已从不是算盘子儿下的账。
她奋力逃了出来,为的就是活出自已来。
在那场招生大会上,雾茗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被裳缊跟着的兰舟。
那个丫头,眼里那抹精明,一下便吸引住了雾茗。
左右等着无聊,自已便悄悄观察这个女孩儿。
在那个女孩儿遭受不该有的非议时,雾茗却没在她的眼里看见害怕。
女孩儿只是在一开始,微微皱起眉头,好像在说“你没事吧?”
过后,便恢复了正常。
她一开始的反应,从不是在自已的身上找原因。
而是把那些不属于自已的东西推开,然后冷静地应对。
雾茗那一刻,好像是着了魔,难得为这个女孩儿破例,管了她人生中第一次闲事。
那个死得早的乳母曾经告诫自已,这个世界从不待见自已,所以别对这个世界的人爱心泛滥,即使是手足至亲。
所以,她浑身长满了刺,恨不得扎死全世界的人,因为她知道,从没有人希望她降生在这个世界。
雾茗见过雾,那是黎明前,天蒙蒙亮时。
天空下着绵密的小雨,乌黑的云即将散去。
可是天气却不尽人意,潮湿闷热。
令人烦躁,雾茗却出奇地安静。
也只有这时,雾家高高的围墙才会暂时的褪去冷漠。
雾茗甚至庆幸,有这样一堵围墙,将她深深包裹。
她难得在这处容不下她的地方,收获一丝温暖。
因为雾霭深处,那种令人窒息的迷惘,更让她恐慌。
雾茗害怕她的未来,也像那不透风的雾,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努力的记着乳母在她儿时声声嘱咐,她不会在这个人人厌恶她的垃圾堆,去讨要爱。
傍晚饭后,她又按着记忆中的小路,溜进了一处冷清的地方修炼。
那里散发着残羹剩饭,以及生活垃圾堆放一起发酵出的恶臭味。
即使那时的傍晚下着细细小雨,即使她有灵力傍身。
可是那股恶臭,仍旧从那个腐败的地方,缓慢爬出,然后撕开雾茗的鼻腔,将臭味狠狠灌进雾茗的肺中。
她回忆起乳母的话:
“会好的……这只是暂时的……再忍忍……”
她努力屏蔽那股恶臭,拼命唤回意识,将心放回修炼之中。
雾茗屏住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已。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努力,使劲努力。
拼命,爬出这堵围墙。
即使……自已是害怕墙后的浓雾的。
不过,没关系,乳母告诉过自已,忍过去就好了……
。。。
。。。
“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的几声轰鸣出现在雾家的上空,上门提亲的媒婆看见了,天空之中一团又一团炸开的灵力。
嘴角已经忍不住,即将上扬到眼角。
血红的大门“呲噶呲噶”地打开了,笑得不见眼珠子的眼睛九目相对。
三人各怀鬼胎。
雾茗的父母,一面笑眯眯地招待媒婆,一面细致地打量她。
倒不是他们善心大发,想要给雾茗挑个好夫婿。
夫婿好不好,不重要,有钱、有势才最重要。
他们的儿子快要上纤云山了,这时候,他的姐姐嫁了个有钱有势的,才有利于儿子之后在山上的发展。
修仙界,天赋和修为才是一个人的一切。
女孩儿,也不例外。
“您好,我是……”
来人显然没有什么耐性听这些客套话,刚才雾茗的几下精彩的“演出”,已经给她自已加了不少价。
“哎呀~小姑娘不用多说了~姨都懂~姨啊~一定给你相个极好的夫婿~”
媒婆心情愉悦地声线直打飘,父母听了此话,也乐得只会傻笑。
父亲宛如那个苍蝇一般,双手来回搓揉。
搓的到底是什么,不光是媒婆,雾茗也清楚了。
话说回来,这也是雾茗,头一次看见她的母亲,笑得如此真切。
母亲很少看见她笑的,要么,笑得都很生分。
也许是恨她吧,恨她是个女儿。
因为是个女儿,所以不能在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满意的地位提升。
女子,好像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生的。
可是早已步入炼气后期的雾茗却清醒地意识到,自已也是可以修炼的。
自已的弟弟雾溢,此刻正在辛苦地感知灵力。
为了感知灵力,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出来捣乱了。
据说心烦地要死。
雾茗想到这里,难得笑了出来。
原来……男的也不是天生就很强的嘛。
可这一抹笑容,让媒婆误以为是雾茗也满意这桩婚事。
三个大人,便开始商议起雾茗的价值。
价值多少,未来该干什么。
可是这时,雾茗却笑不出来了。
她有灵力了,她有修为了。
可是呢?父母还是把她当作一个物件一般,卖了。
卖了。
甚至讨价还价。
“雾茗可是我雾家唯一的闺女!”
“对啊!我们雾茗,据说是双灵根呢!未来要是生孩子,最起码有四五成机会,生个天灵根的小公子!”
媒婆笑呵呵地应答着,然后又同父母争辩起来。
此刻,雾茗只感觉浑身冰凉。
乳母说的未来呢?她看着打开的血红色大门,望向远方。
好像又看见了浓雾在蔓延,遮住了她的未来。
。。。
。。。
雾茗没有放弃,而是奋力向自已争取。
可是得到的回答是:
“雾茗啊!你嫁过去,可就是秋玉门的少宗主夫人啊!到时候数不尽的功法都是你的!可比在这儿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