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扶摇直上九万里(1 / 2)

这一声喊的真情实意。

躲在后面目睹喜当娘全程的雪中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早在听到会把剑灵烧傻的时候就有不祥的预感,如今多出个孩童软乎乎叫她娘亲,云辞有一种果然会如此的平静。

坠雨剑虽然时隔千年才被重新召回,也依旧保持着从前的装扮。

头顶柔软的发丝各编着小辫子围着双髻缠了几圈,垂下的发丝被贴耳剪齐,显得极其可爱活泼。

与昆仑山弟子服相似的法衣,不同的是多了件水蓝色的内衬。领口的位置用重瓣小花簇拥着,剩下的则融进法衣上变成精致刺绣。

只是一眼,便好似真的闻到了扑鼻的花香。

发现没人回应,坠雨剑怯生生地又唤一遍娘亲。

“剑主这辈子活的怪精彩的,凤凰火大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用处。”

坠雨被勾去注意,满是疑惑地看着雪中盏靠近。

雪中盏屈指弹在她额头上:“小傻子,人怎么生得出剑灵来?你叫错了。”

被弹得后退一步的坠雨顶着红印,不太情愿的改口:“姨姨。”

云辞:“......”

姨姨和娘亲在血缘关系上没什么差别。

称呼而已,云辞施法从枝头折下一朵半阖的玉兰,替小剑灵簪上。

软嘟嘟的脸颊看上去很好捏,她顺从心意揉了一下。

坠雨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困倦地打出个哈欠来:“姨姨,我困。”

“没关系。”云辞温柔笑道,“以后再请你吃糖。”

剑灵平常需要剑意或者灵气蕴养,坠雨剑亏空许久,还得靠喂养一段时间灵石才能恢复。

装着灵石的芥子袋还在,喂一把剑不至于破产。

只是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雪中盏拎着坠雨:“吾还在呢,怎么就能三心二意对其他剑好?”

“故人曾托我照顾。算起来,坠雨该是我的师叔祖。”云辞失笑,“供养自家长辈,应该的。”

余弦子指导过长宁,称得上一句师父。又和云辞有过一面之缘,于情于理,这托孤的遗愿都该满足。

懂事的雪中盏最后用剑灵照顾剑灵更仔细的说法,将坠雨拐到自已跟前。

没了剑灵的剑依旧光彩却少了些锐气,杜绝了某人用其他剑的可能。

无非是从芥子袋搬到本命剑里,在哪都是住,云辞也就没有在这事上争。

只问了句:“别的剑灵也可以进去吗?”

“找个角落塞进去。”雪中盏答得干脆。

......也行。

隔绝罩一撤下,月光便携着虫鸣声涌进院中。

早就没有睡觉的习惯,云辞抬起头看天,半晌,折下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凝出把小刀细细雕刻着。

这是她很久以前最爱做的事。

一开始只会用河泥捏些四不像的动物,等手上有力气了,就帮教学先生刻书简换吃食。

进入玄天宗后,食衣住行都有人安排,刻刀就成为静心的工具。

很管用,绕成一团的思绪被捋顺。

等再抬起头,已是第二天清早。

内门弟子有早课,除了松明峰没有长老教学以外,其他两峰都有排课。

今日该去妙丹峰学怎么认灵植。

灵植大全每页都是满当当的图文,云辞坐在后头,眼前是长老用灵气幻化出来的植物。

发芽、长成、甚至是成熟后每个年段的变化,都被展示的清清楚楚。

上面的脉络被放大很多倍展现在眼前,引得众弟子惊呼。

还有弟子伸出手,想要触碰。

灵气簌簌散开,穿过身体重新聚集在一起。叶片轻抖,对着那弟子吐出拇指大小的果实。

台上长老轻瞥之后继续讲此物习性和用法,要他们在秘境里也能用知识救命。

随堂测验是搓辟谷丹。

成品会留给自已作口粮,效果如何只看之后几日是撑是饿。

为了不饿肚子,弟子们都很认真,甚至还有人掏出衡量器照着方子一点点加材料。

有认真的,当然也有开小差的。

“某些人还不是跟我这种才入门的弟子一样,在这搓药丸子。”

“嘘,你小声些!”

右前方有两名弟子拉扯,目光落在云辞身上。

“你拦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抱怨的弟子将手上药草捏出汁,“独占峰头有什么用,还不是才刚刚筑基。”

云辞搓着丸子没说话。

那人气了:“我看啊,有些人就该有自知之明。能力不行就别占着位置,松明峰记名弟子那么多,你看谁服气了?”

“......”

同室的也有剑修弟子,听到这些话,偷偷别过眼去瞧。

玄天宗松明峰上以前只有长宁一人。

剑修的长老有是有,是长宁同期,因此不敢管剑尊的事。

所以在松明峰旁边,额外划座山头住记名弟子。学的当然也是松明剑诀,区别在负责教习的不是长宁。

即使这样,也有许多弟子愿意进玄天宗学剑。毕竟拜的是剑尊名号,下山也能说一句自已师从剑尊。

本来一切都很和谐,偏偏剑尊后来点了个没听过的小子当亲传。

凡间皇家生个嫡子都能引发腥风血雨,见继承剑尊衣钵的人没自已厉害,换谁都不乐意。

有些人只在心里嘀咕,有的人就总想着说出来让当事人脸红。

冷嘲热讽没效果,那弟子摊牌:“筑基速度这么慢,能金丹吗?”

云辞眼也没抬,又择出一两株灵植搓起来。

须臾,她站起身来,瞥向刚才说话的人:“我当是谁,兴冲冲跑来松明峰结果被拒你很难过?”

“你!”那弟子指着云辞鼻子,张嘴欲骂。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谁还没点脾气。

几乎是眨眼间,云辞就闪身到了弟子面前,将手心里的丹药喂进去。

卡着下巴不让吐:“没听老师说过吗,口臭是病。”丹药入口即化,云辞慢悠悠说道,“哦,你知道的,我一个刚筑基的剑修,哪懂什么药理。”

声音是冷的,手也是冷的,甚至那双眼睛也凉飕飕的。

弟子着急的想要催动灵力逼出药汁,却不想浑身僵硬,一点灵气也聚不出来。

旁边有人回神让抠喉咙也晚了。

吐出来的气凝成冰渣,想说什么,嗓子哑得只剩喘气声。

课堂瞬间安静下来。

云辞挑眉擦手:“尊师尊长,再乱说话我就拔你舌头。”

也不管弟子们脸上什么表情,云辞将搓好的辟谷丹交给长老检查,打算下课。

那长老在强喂丹药的时候有起身的,后来又重新悠哉坐好。

捏着辟谷丹看云辞。

嗐。

在丹修的地盘上,谁敢真的搓毒啊。别说敢,总要有材料才行。

也不想想,用来搓辟谷丹的药材哪有毒?

不过是云辞挑中几株没味道容易化的药材,再搭配禁言术喂进去。

那弟子被云辞气场吓得没精力想这个,着手药材分发的长老最门儿清。

被盯得头皮发麻,云辞咳了声。

长老嘴角抽抽,终于压下笑意:“威胁同门,一个月不许碰灵植。出去。”

弟子们被吓得噤声,云辞收拾好辟谷丹,临走前也不忘瞥一眼还在抠喉咙的弟子。

“快走。”长老挥袖,下一句对着堂下的人训道,“玄天宗什么时候教过你们如此狭隘、容不得他人?......”

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不然怎么管理宗门。

但课上这一举动传出去后内门弟子大多将态度改正,至少没有再当面内涵云辞了。

耳朵清静,养老便舒坦许多。

期间曹长老来过一次,也没说要做什么,抓着云辞校考一番灵药基础知识就摸着肚子走了。

灵植不能碰,玄妙峰还有课等着呢。

符阵一家,不强求画符,学点算术用来炼丹、摆剑阵也是有用的。

课堂便被分成三类,和云辞一起上课的是松明峰挂名弟子。有好几个弟子拱手行礼唤声小师姐。

大佬重回新手村,如鱼得水。

月初某日,云辞瞧见弟子院里多个人。

长宁背手立在玉兰树下,有花落在他肩膀上,又轻飘飘被风抚落。

配剑好像没带在身边,约莫是还在补。

要怎么说呢,云辞很早就发现了,师徒不愧是师徒,性子都差不多。

做师傅的不喜欢说话,做徒弟的也不喜欢没事找话。

这不,两人面面相觑连玉兰花都不敢继续飘。

长宁目光落在玄剑上,先开口道:“筑基过后许多事就得重新再来。剑诀第二式,你挥来看看。”

突然被老师抽查的云辞:“。”

云辞并没有使用灵力,一抹寒光掠过,柔风将院角的杂草卷翻。

收剑时柔韧的根茎回弹,草屑快要落在云辞脚上时被一股剑风吹开。

毕竟芯子是个化神,筑基该纠正的问题她早就解决完了,所以这一招挥得很漂亮,连人带剑都笼罩着一股潇洒恣意。

从没有会饿死师父的存在,长宁指出几个问题改正后,果然威力大增。

云辞隐隐有些预感,自已若是用上灵力,大概能做到把整座山从地上完好的抬起来?

剑术有增进,直接表现在修为上。

四周灵气卷动,接连涌进丹田。

长宁拂袖将桌上的花瓣扫开,低低咳嗽着,等灵气安静下来才抬起眼:“听说昨日你遇到了蛊修。”

“是。”云辞走过去,“那蛊修来的蹊跷,任务品徒儿已经交还给了齐长老。”

一盏琼浆摆在了面前。

云辞微微愣神,细细喝完之后才开口问道:“师尊,蛊修......是什么?”

“已经很久没听过这名号了。”长宁思索着,“大约几百年前,那会蛊修也有门派,和兽王长功法差不多。”

很多年前,长宁也记不清是多久了,只记得那会五大宗还没定下,他还没被叫做剑尊。

那会余弦子的逍遥道很出名,导致后来有流传出许多种修行方式。

有以睡觉入道的,也有吃喝玩乐陶冶道心的,泡在水里和鱼一起的也有。

世人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蛊修一开始,是和御兽一样,用乐器驱使地底的虫豸,探路或挖陷阱。

也有弟子想出用虫子的特性钻进人身体里吃掉坏死的部分,或者与长寿的虫子共享生命。

这本该是很好的想法。

灵植难找,虫子满地都是,因为便捷,世人推崇。

蛊修势力也越来越壮大。

把自已身体一部分变成虫子也是蛊修流行的修炼方式。

后来,后来有个和虫子融合的弟子,没坚持住,被虫子同化了。

虫子残暴且没有思考能力,只想着扩大自已的种族。

这样想法制造出来的蛊虫不再拥有治病的能力,中蛊的人会失去意识,只听命虫王。

救人或杀人,全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