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心底有恨,这伤口便永远好不了,可她没办法不恨啊,她真的没办法不恨。
没有办法,扶摇只能用手按着自已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她喃喃道:“阿娘……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女孩的眼底一片空洞,身上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染红。
扶摇不知道自已在这片黑暗之中待了多久,鸟鸣声唤醒了她,抬头去看,便见那枯树枝上站着排排小麻雀。
为首的小麻雀有着一双明亮的豆豆眼,在看到扶摇的那一瞬时,它的眼底似是亮起了一抹光,随着它一声鸟鸣,鸟群哗啦啦的飞走了。
半晌后,它们衔了一条白绫交与扶摇,示意她用这个缠绕着脖颈。
扶摇看着手中那条白绫,不知该说什么,她用白绫将伤口缠住,这一次,不再有鲜血涌出。
是这些鸟儿救了扶摇吗?实则不然,是她自已救了自已。
耳边有兽吼声传来,扶摇将林娘的头颅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身,手腕轻翻,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扶摇侧眸去看,便见一只巨大的山虎爬伏在巨石之上,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它周围散布着的尸骨足以证明这是一只食人虎。
深渊之中,扶摇持剑而立,风吹过,扬起她鬓间的发丝,她面无表情,那双如墨的眸中似乎也没什么光彩,只是安静的,淡漠的看着这只山虎。
因着脖颈的伤,扶摇的语速很慢,她一字一句道:“混…沌,许你了什么?”
在那一瞬间,山虎的毛发全部炸了起来,兽类的直觉告诉它,眼前的女子极其危险!
扶摇见它不回答,便手持长剑,一步步靠近,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又问了一遍:“沈…祈安,许你了,什么?”
山虎的后腿已经开始颤抖了,它后悔了,方才它就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企图在扶摇晕倒后吃掉她。
扶摇又问道:“你知道,自已要死了…对吧?”
她就像是宣布了一个很普通的决定,在山虎企图逃跑的下一秒,硕大的虎兽被长剑斩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扶摇垂眸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起伏,恨意逐渐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脖颈缠绕的白绫隐隐有血色浮现。
脖颈处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着扶摇,她不该恨,她也不能恨,否则伤口会再次崩裂。
扶摇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她调转手中的长剑,对准自已的胸口重重刺入,噗呲一声,鲜血喷涌而出,难言的剧痛席卷全身,竟也压下了心中的恨意。
长剑发出阵阵嗡鸣声,似是想抽出却又不敢抽出,扶摇抽出长剑,漫不经心的擦去嘴角的血迹,用衣袖擦拭着剑身上的鲜血。
长剑剧烈的颤抖着,见状,扶摇垂眸轻声道:“……不怕,不怕了。”
她不知道灵剑并非是害怕,而是愧疚,愧疚伤害了自已的主人。
阴风呼啸而过,吹起扶摇染血的衣袍,扶摇踏着那些尸骨,一步步走出崖底,向着城镇的方向径直前去。
路途之上,有许多人瞧着扶摇的模样道:“嘶,这怕不是个疯子?”
“挺好看的姑娘,怎么是个疯子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