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好一会,林幼鱼可算明白了。
这位“云舟”,是皇帝还是太子时,微服私访民间认识的一名女子。
这位云舟小姐不仅相貌非凡,且性格豪爽,为人豁达,行侠仗义,一路上帮助流民,劫富济贫,不似凡间俗物,令当朝太子宇文骏心动不已。
但年轻时的宇文骏是爱在心口难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告白时,却出现一个男子将云舟带走了。
自此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宇文骏发动一切兵力都无法找到二人,他们就像不存在于世间一般。
而宇文骏回到都城后,发现自已的未婚妻竟然与云舟有好几分相似,顿时心如刀绞,坦白后,长乐郡主主动提出悔婚。
长乐郡主心仪宇文骏许久,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允许自已做他人的替身,于是嫁给了一直心系自已的远房族亲。
没过几年,长乐郡主与丈夫在替皇帝巡查的路上死于非命,宇文骏便将高新梅接进宫中抚养。
高新梅比起云舟,更像自已的母亲长乐郡主,性子沉稳,宇文骏也将对长乐的愧疚补全在高新梅身上。
但不知何时起,他的妃子一个个都像极了某个人。
“云舟,朕……不,我这一生,爱的是你,但张才人、王贵妃、孙昭仪,一个个都是如此相似,时常令我恍惚……”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忘了你真正的样子吧……”
宇文骏席地而坐,仰头望着画像,神色复杂。
“也许,我一直在弥补自已的遗憾。”
“我以为自已释怀了,但却从来没有真正走出来过。”
宇文骏握紧木雕小人,眼眶微红:“朕,答应过你,若是他年登帝,定当好好治理天下,朕做到了。”
“但朕也答应过你,善待皇后。”
“朕失言了。”
宇文骏再度垂下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皇帝,在此刻显得颓然不已。
“也许,我是时候放弃了。”
他说完,放下木雕小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画像中的女子。
画像一如往昔般,眉目靓丽。
“有美人兮,见之难忘。”
宇文骏关上门,再度恢复皇帝该有的意气风发。
林幼鱼蹲在房梁上,摸着下巴思考。
“敢情,这些妃子都是他白月光的替身啊。”林幼鱼撇撇嘴,“皇帝是个好皇帝,但做他的妃子肯定很倒霉。”
她嫌弃的样子引得陆余白轻笑一声,心中奇怪的感觉也散去了一些。
片刻后,温暖的掌心落在林幼鱼发顶:“走吧。”
二人离开杂物间,东找西找,花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王贵妃的寝宫。
王贵妃如今宠冠六宫,宫殿也是大得惊人。
但奇怪的是,偌大的宫殿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别说侍女太监了,就是鬼影也没看见一个。
二人摸着黑来到主殿,殿门大开,里面隐隐有跳动的烛光闪烁。
地上,是一根细细的、微微发着光的红线,躺在冰凉的地砖上,静静向宫殿内延伸,似乎在向他们指引着方向。
林幼鱼想到高新梅说的话,眉心一跳,拉了拉陆余白的衣袖。
陆余白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施了一个障眼法,便踩着斩无朝里探去。
临了近,隐隐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二人屏息凝神,缓缓靠近殿中,立在屏风之上,将内里的场景一览无余。
看清里面的瞬间,陆余白一把捂住林幼鱼的双眼,遮住她的视线。
林幼鱼不解,掰了好几下,才掰开他的手。
仔细一看,却见王贵妃正光着胳膊窝在一个男人怀里,金丝镶边的薄被遮住了大片春光,但室内那暧昧的气氛却是随处可见。
林幼鱼定睛一看,好家伙,那男人还是个陌生面孔。
“马哥哥,还在生气?”王贵妃伸出涂了蔻丹的指尖,点了点男人的鼻尖,笑容魅惑。
“那个叫什么斤的仙师哪里比得上我?”男人冷笑一声,别开脸。
哦。
林幼鱼点点头,原来这位就是白天的马大人啊。
王贵妃这是海王翻车了?
但听了马大人的话,王贵妃却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笑意更深。
“哥哥~他怎么比得过你呢?我不过是听皇帝那老头的吩咐,随便招待招待他们,你怎么还吃起醋来了?”
王贵人靠在马大人身上,柔软地抱住他的手臂。
听了这话,马大人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伸手在被子里一捏,引得王贵妃一阵娇笑。
“哼,看那家伙神神叨叨的,长得又瘦弱得很,一看就是个雏鸡儿,哪能满足你?”
王贵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声音却还是娇笑着:“讨厌啦,除了你人家还能和谁在一起?人家的一颗心都是你的,你可要为我负责呢!”
说着,凑上去在马大人脸上亲了一下。
马大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起来:“玲儿,我家的悍妻明日要回娘家。”
他这话,可谓是暗示意味十足。
林幼鱼快吐了,有老婆了还在外面乱搞,还搞上了皇帝的女人,他是不是嫌命长啊!
王贵妃却是背过身,声音变得哀怨起来:“怎么?还想着你的悍妻?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马大人顿了顿,连忙伸手握住王贵妃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好玲儿,好娘娘,我知道的,明日便和皇帝请求调任。”
“这还差不多。”王贵妃这才转过身,又窝回他怀里。
“玲儿,等我去了衢州,你可记得要来找我,我为了你,可是连仕途都……”
“我怎么会忘记?你放心,等我假死后,皇帝老儿一定会把我丢去我家中的墓地,他那皇陵,只给皇后用呢。”王贵妃有些酸溜溜地说,“总之,我假死后会有人把我挖出来的,到时候,我去找你。”
她这番话说得认真,眼中甚至隐隐有泪光。
马大人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又狠狠亲了她几下,才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
马大人从后门离开后,王贵妃又没骨头似的躺回床上,看着自已殷红的指甲,语气凉凉的:
“看够了没?”
林幼鱼心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