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四个黑影立在宫墙角落里,借着月光狗狗祟祟地研究着一张地图,最矮的那个拍了拍身边的人,开始分配任务:
“哥你去前面,师兄你去左边,我和陆师兄去右边。”
“不行。”林泽帆一把抓住林幼鱼的手臂,狠狠皱眉,“我和你一起去。”
“和我一起更安全。”陆余白抓住林幼鱼另一只手臂,半分不肯退让。
修瑾扶额:又来……(??ω???)
林幼鱼夹在中间有些尴尬,连忙安抚林泽帆:“这个……哥,我和陆师兄一直都是搭档,这样比较方便……”
一旁的修瑾也插进话来:“对啊林兄,你放心,我师弟肯定可以保护好小师妹的。”
林泽帆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神情不变,甚至后退一步,做出让步的样子:“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
“嗯嗯。”林幼鱼连连点头,将皇宫的地图每人发了一份后便拽着陆余白走了。
林泽帆走了几步,转过身,望着二人的背影,浓烈的嫉妒几乎要扭曲他的心脏,他要花极大的力气,才能保证自已不被阴暗的内心情绪所侵蚀。
但此刻,黑雾隐隐绕着他的脚边升起。
那令人迷失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畔低语:
“阿鱼的心都被那个穷小子勾走了……”
“从前她明明最爱和我玩,也和我最有默契,现在却为了一个臭小子把我甩在一旁……”
黑雾顺着林泽帆的身体慢慢向上爬,林泽帆的眼眶慢慢变红……
“是他,阻碍了我和阿鱼,是他,夺走了我的爱,是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只要他消失……阿鱼的目光就会重新回到我身上……”
“够了!”
在被黑雾吞噬前,林泽帆一掌拍在宫墙上,掌心的疼痛令他瞬间恢复了清明。
“别想控制我!”林泽帆低吼出声。
黑雾不甘心地退去,林泽帆大口喘着气,发红的眼眶也渐渐变得正常。
远处,似乎有侍卫被惊动,提着灯笼朝这边赶来,林泽帆连忙双手一撑,跳到宫墙另一侧。
侍卫赶来,却不见异常,便嘀咕着离去了。
林泽帆深深地望着陆余白和林幼鱼离去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听了林幼鱼的话,去前方探查了。
他还不想让林幼鱼伤心。
虽然,她现在……并不会在意自已的情绪。
另一边,陆余白和林幼鱼摸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地方是一个间不起眼的屋子,二人本来是要去王贵妃宫里,不知为何迷了路,远远见这屋子守卫森严,便摸了进来。
但这屋子里既没有王贵妃,也没有什么秘密卧室,看上去倒像是堆满杂物的杂物间。
四周昏暗,但借着月光能隐隐约约看到这屋子里摆放了许多种类的东西:画像、泥塑、木雕……还有……
“这是什么?”林幼鱼抓到一个东西,摸起来一看,差点没吓得跳起来,“我靠,头发!?这什么人啊!玩得挺变态!”
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陆余白取出夜明珠照明。
方才他布下障眼法,这样一来,外面的侍卫便看不见里面了,也方便二人探查。
夜明珠瞬间照亮了屋子,紧接着,屋内的一切便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看清屋内装饰的瞬间,林幼鱼倒退一步,撞在了陆余白胸膛上。
林幼鱼抓紧陆余白的衣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他:“我没看错吧……”
“没有。”陆余白握住她的肩膀,“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人。”
他说的没错,这间屋子不大,却堆满了杂物,而每一件物品,都和一个人有关。
林幼鱼看着满墙的挂画,画上的女子笑容温柔似水,一双美眸不似凡间之物。
桌子上数十件泥塑作品,皆与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眸总是含着笑意,动人至极。
皇宫之中怎么会有一间宫殿专门用来摆放有关一个女子的东西?
这宫殿的主人……不必想都知道是皇帝。
林幼鱼想了想,道:“想必这便是长乐郡主了?师兄不是说过,长乐郡主是皇帝的前未婚妻,也是因为长乐郡主他才将高新梅视为已出。”
然而,她却迟迟没有得到陆余白的回答。
转过眼去,只见陆余白立在画像前,死死地盯着画中的女子,神情中却有着些许疑惑。
“她是谁?”陆余白问,似乎是自言自语。
“不是长乐郡主吗?”林幼鱼不解,这画中的女子和王贵妃有六分相似,根据修瑾的情报,应当是那位已故的长乐郡主才对。
陆余白是赞同林幼鱼的推测的,但看到画像的一瞬间,他却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奇怪……”
陆余白喃喃自语,心中难以自抑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指尖不自觉抚摸上画中的女子。
好奇怪……
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但怎么会感觉如此熟悉……
为什么,会不自觉想亲近她?
林幼鱼将屋子里的东西翻找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将东西复原回原位。
一切都准备好后,林幼鱼转过身想叫陆余白,却发现他还站在画像前,眉头紧锁。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躁动,侍卫们一起下跪,向外边的人行礼。
林幼鱼连忙拽着陆余白躲上房梁,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明黄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宇文骏。
他挥挥手,令侍从退下,独自走进了气息。
黑暗中,即使没有灯光,他依然轻车熟路地绕过杂乱的物件,点燃了室内的宫灯。
宇文骏的指尖一一抚摸过桌上的木雕小人和摊开的画卷,目光最后停留在墙壁中央的画卷上。
画卷上的女子巧笑倩兮,宇文骏望了许久,走上前,轻声唤道:“云舟……”
林幼鱼皱起眉。
不是说这女子是长乐郡主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云舟?
一旁的陆余白却是再度皱眉,死死盯着皇帝,屏息凝神,不愿意错过他的每一句话。
皇帝捧起一旁的木雕小人,抚摸着小人的头发,絮絮叨叨地和木雕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