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不见他的未尽之意开始,江婉就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一个原本了如指掌的人,忽然脱离了控制,这滋味换谁身上都不好受,所幸如今他的一举一动还是在自已眼前。
江婉不想再去纠结这些,宽慰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这话不仅是对宴清说的,也是对她自已说的。
毕竟,她和温无惑问遍了徐州的大夫,每个人都说离魂症无药可医。
但要江婉后悔杀了陆祁安,后悔曾经犯下的杀戮之事,这根本不可能,做了就是做了,她不觉得自已有什么错。
宴清神色平常:“嗯,你说得对,孤睡了,你随意。”
江婉转身看着他上床,却没有再靠近他,她知道寝殿内肯定不止自已一个暗卫。
偶尔摸摸他的脸,大家最多觉得她想爬床,背地里议论两句就完事了。
可要总这样,说不定会人被当成什么居心叵测的奸细。
还好宴清对无罪的感观不错,平日里挺照顾她的,若她不是江婉,而是一个寻常人的话,估计早就对他死心塌地了吧。
她轻轻转身,离开了这里。
过了一会,宴清察觉到她走了,立马掀开被子喊道,“崔玉良。”
“哎,奴才在。”崔玉良从他身后阴影处走出,将手里的解药喂给他。
良久,宴清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孤今日竟然吼了一娘?孤方才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这……”
崔玉良摸摸下巴,“奴才觉得您的眼神非常狠厉,完全好像把她当做呼来喝去的奴仆一般。”
宴清听见这话更不安了,“怎么会这样,孤只想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糟糕,她若一气之下再也不回来了,孤可怎么办啊?”
崔玉良赶紧安抚他,“不会的不会的。”
他语气不确定地问,“真的?”
崔玉良摸摸后脑勺,“奴才觉得,江姑娘应该没生气。”
宴清松了口气,“太好了,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对孤越来越上心,你说是不是?”
崔玉良憨笑道,“殿下说的是,奴才也觉得如今江姑娘可关心您了,只是这药对您的身体真的没有妨碍吗?”
宴清有点心虚,“当然没有妨碍,再说等一娘爱上孤,再让大师给孤解除催眠之法,就再不用吃它了。”
崔玉良没怀疑他,“那就好,多亏了雪阳侯,他这主意是真不赖啊。”
是啊,多亏了温无惑,若不是他,宴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日,花瓶落下正好砸到他的头,为了让江婉能更心疼自已,他装作晕倒顺势躺进她的怀里。
没想到这个举动,竟会听见那些意想不到的对话。
陆祁安对他施展了断情之术,而他心爱的女子说,她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不过是想要太子妃的位置。
宴清的一颗心跌到了谷底,一路上都在强忍着不让自已情绪失控。
江婉自然不会想到,自已为了气陆祁安说出的那些话会被宴清当真。
等两人到了医馆,在江婉先行离开后,他才在温无惑面前放声痛哭起来。
“温卿,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爱上孤吗?孤什么代价都愿意承担,孤真的不想让她再碰别人了。”
温无惑还是头一回听见太子这样称呼自已,心中顿时激动不已:“殿下别急,容微臣想一想。”
片刻后,他问,“江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宴清思来想去,把江婉曾经对待季礼之、陆祁安与自已的差别告诉了他。
温无惑听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江婉钟意表面冷漠,高傲,实际口是心非,闷骚,暗地里勾引女人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