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水烧好了，主人。”宋嘉文傻笑着端着热水过来。

见他挨了踢还笑得如此灿烂，江婉没好气道:“嗯，你现在可以滚了。”

宋嘉文怔了一瞬，随即放下水盆，蹲着环抱双脚，十分滑稽的滚了出去。

江婉:“……”

宴清:“……”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蠢才，把她都给整不会了，“咳咳，殿下，你去试试水温。”

话音刚落，宴清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弯腰准备脱鞋。

江婉见状，甚至是不解，“殿下这是做什么？”

他神情微愣，“我试水温。”

【有什么问题吗？】

江婉真是气得脑仁疼，“你试水温用脚试啊？你的手是拿来干嘛的？”

“哎呦，我真服了，你跟宋嘉文两个可真是卧龙凤雏啊。”

合着全天下的蠢才都被她一个人遇上了是吧？

江婉嫌弃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宴清的心灵，他低着头一边伸手试水温，一边喃喃自语，“泡脚水难道不是用脚试，才更合适吗？”

见温度适宜，他上前为少女褪去鞋袜，给她洗脚的同时，静静地看着她。

江婉微眯双眼，神情慵懒地撑在床上，姣好的身材包裹在精致的衣裳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颗小痣。

宴清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她那张闭月羞花的脸上。

无论他第多少次见到江婉，对她超乎常理的行为，都免不了心生感叹。

她是如此的离经叛道，从来不受世俗约束，也丝毫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

她的身上充满矛盾与谜团，不像一个年仅十五的少女，倒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能者。

宴清曾觉得，或许只有这样奇特的女子，才能令他如此死心塌地。

但回京后，他慢慢调查到了很多从前没有发现的事情。

比如当初在令州，他们之所以能够那么快拔除荡山王残党，其中就有她的手笔。

联系陈穆川、来太守府送信、包括季礼之的死，这每件看似与她无关的事情，背后好像都有她的影子。

后来，宴清想了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她没有爱过季礼之。

但是，他与季礼之都很爱她。

关联两者后，当“利用”这两个字浮上心头，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想去质问江婉。

他想问她，到底对自已有没有男女之情，想问她，是不是只是想利用自已对付季礼之。

等等，质问?

宴清猛然发觉，他之前在京城那么久，怎么都没有问她?是忘了吗？

一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床上的江婉，可就在张口要问的一瞬间，心跳突然疯狂加速。

随后，宴清听见自已说:“晚晚，水有点凉了。”

???

孤在说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已经坐直了身子，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

当宴清低哑的声音，传入江婉耳中时，恍若一道晴天霹雳，将她原本脑子里那些阴谋诡计炸得支离破碎。

但此刻，他却又一次用那种充满疑惑和无辜的眼神看向她。

看着他无措的面容，江婉忽然笑了起来，她穿好鞋，走到床边的柜台旁，将花瓶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