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正好看到一个大婶挎着篮子经过,刚想跟她问话就被人冷嘲热讽了一顿,“哟,这大户人家什么时候买了个丫鬟,都卖起家什了还有能耐迎新人进门,看来这坐着山就是好啊,光靠一条腿检柴都能捡个人回来。”
沈碧青顿时就凌乱了,大婶咱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大清早的我招你惹你了。
因为人生地不熟,也不好乱得罪人,就陪着笑说:“婶子您误会了,我不是……”
谁料人家大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只走了几步人家就躲得老远,一脸见鬼地回避着,“不敢当,我们小门小户可惹不起你们这城里来的东家。”说完哼了声跟躲鬼似的跑了。
沈碧青呆在当场,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连话都不让说完就不待见你了。一连遇上几个女人,一开始还都没什么,但一听她是从大宅过来的,都避如蛇蝎,仿佛她会吃人似的。
如果不是知道陈叔为人的话,她还真以为陈叔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看这些人的样子,分明是被欺负怕了,不是陈叔,难道是叶伯?
没时间多想,赶集的车子都是有时间的,她不能问路就跟着一个像是要赶集的小姑娘走,把人家吓得一步三回头,还健步如飞,一到了地方就赶紧躲在熟悉的婶子身后了,而那些大娘、媳妇的都气势汹汹地瞪着她,要是她敢乱来一下就要她好看。
没时间跟这些女人们纠缠,她直接找赶车大爷,“老七叔,我是叶宅新来的沈碧青,我有点事要去镇上,可以坐您的车吗?”
老汉看了眼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在衡量在乡亲和这个公敌面前该怎么选吧,不过还好他很快就点了点头,“成,上来吧。”
“唉,谢谢您。”看来陈叔在三道村还是有点人脉的,这个赶车的不就偏向了他么。
一路上,大婶、媳妇、小姑娘们都不跟她挨着,甚至为了不靠近她,那几个带头的大婶还把小丫头们拽着,像是碰到她就会得传染病一样。
去镇上要一个半时辰,长路漫漫总得打发下时间,沈碧青便跟老七叔问起了村子里的情况。
一开始老七叔还在顾忌着什么,但是看了看她还是聊了起来。
这三道村位置特殊,从他们宅子大门出来往南的叉路口,往东经武阳过大峡口是最快的东出捷径路,南去有最稳的过江渡口,往西出关是最繁华的商路,北去京城,达官显贵、文人墨客、各路商人更是络绎不绝。
琼山自东北向西南呈扇形立在村东北方,琼溪从东九峰直落而下,水势东西两分,将琼山分成南四岭和北九峰。武河东流跟他们不多大关系,但阳河因着地势流经三道村所有良田,最后才绕过北九峰东去,与武河将武阳夹在当中,而这三道村就成了一块肥地。
只可惜这块宝地和琼山原本都是有主的,听说主人姓叶。
三道村的百姓都是在十年多年前逃荒过来的,为了活下去才在这儿干苦工,后来是朝廷下旨给他们落了户,才留下来长期租着这儿的田。
只是,叶家把田租收的很高,虽然是良田却也经常食不果腹。直到后来梦羽国师引进了红薯和玉米,有了两季粮食他们才能填饱肚子。叶家还规定琼山琼溪都不许他们去,有新媳妇不知情在那儿洗衣服,被巡视的管家打得去了半条命,还有小孩子嘴馋捡了个滚下山的果子,都被打得落了病根,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这样还不算完,五年前他们突然涨租,高得乡亲民们无法承受,刘宝业想着东家可能是急用钱,就想着借钱把田买回来,可是他们又坐地起价,还勾结高利贷想害大家。
幸好国师经过,持圣上金令为他们做主,借国库的钱让他们把地买了回去,大家这才摆脱了噩梦,虽然每年都要多交点粮,但总比一下子没了活路的好。
听完这些,沈碧青久久不语,这事明显不是宋子游做的,他当时才15岁,而这三道村的噩梦却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
老七叔的意思她懂,看来,要在这三道村呆下去,首先要把村民对叶家的成见给改掉,这事还得回去跟陈叔商量,反正地契在他手里,就算之前有叶伯胡作非为,现在也不好拿捏他们。
到了镇上,瞧见其他人都给了老七叔三个铜板,沈碧青便拿了五个铜板放在老七叔手中,“今儿个劳烦您老人家了,我对这镇子还生,多亏您的指点。”
老七叔看着手中的钱愣了愣,沈碧青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没想到自己会带钱。
真是好伤心,她像是那不要脸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