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麦天天又一次呆愣了。
江棱野语气似乎不耐的又重复说了一遍:“上来。”
“这,这样不好吧?我、我自己能走的。”麦天天手足无措。
“你想一个人死在这的话,我也没意见。”
“……”麦天天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骤然下降的气压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于是小心翼翼的爬上他的背,夹着雨水泥土和树木的味道铺天盖地的涌入鼻腔。
借着微弱的月光,江棱野眼神专注的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天越来越黑,手机和背包在滚下来的时候不知掉哪里去了。
不断划过的树枝,拍过两个人的身体,树枝上的雨水尽数落在江棱野的身上。
麦天天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这边的天气昼夜温差较大,而且现在又是冬季,加上湿透了的衣服,情况糟的真的不能再糟了;唯一能让她感觉温暖的便是江棱野的背,冻僵的身体紧紧的靠着温热源,但即使这样也依旧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蚀。
长长的头发此刻被树枝划得凌乱不堪,脚裸上的伤口已经痛得麻木没有知觉,麦天天迷迷糊糊的想,她和江棱野会不会死在这荒郊野岭里,她哥现在是不是急坏了,夏月姐是不是担心得现在还没睡,现在又是几点了……
炙热的呼吸喷在江棱野的脸上,察觉不对劲的江棱野将麦天天放在相对干燥点的空地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后皱眉。
手上传来的热度烫得吓人,他拍了拍麦天天的脸,麦天天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寂静的林子里只有树叶被风刮着发出的沙沙声,。
江棱野伸手抱起昏迷的人,沿路返回今天的山洞。
将人放好后又摘了几片干净点的叶子折弯,做出能盛水的器具,将树上的雨水弄进叶子里后给麦天天喝下。
好在麦天天虽然昏迷,但求生的本能却让她无意识的吞咽着,江棱野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几次,直到昏迷的人不再吞咽之后才停止。
然后又将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得上干净的衬衣用雨水打湿后,放在她额头上。
做完这些后又跑出山洞,在滚下山醒来的地方来来回回的寻找着他们的背包,中途也回去过几次,一次是将蒸发掉水分的衬衣再次打湿换上,一次是将他能辨认出的草药嚼碎敷在麦天天已经发炎的伤口上。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在大雾覆盖、光线将暗将明的晨曦找到了麦天天滚下来时掉落的包,虽然包里的东西已经丢失得差不多了,但幸运的是找到了麦天天出门时必带的围巾还有帽子手套,以及预防感冒的药,虽然盒子已经湿透,但里面的胶囊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又在四周翻翻找找,才找到了自己的背包,只是滚下来时大部分的力道都在自己身上,所以背在后部的包早已被划破得不成样,好在背包内格里放着的手电筒还能用。
江棱野回到山洞,将感冒药给麦天天吃了几颗,又给她喂了些水,折腾的过程中麦天天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熟悉的山洞愣了。
“醒了。”江棱野正在给麦天天腿部换药。
麦天天烧得迷糊的脑袋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看着嘴唇发白、狼狈不堪的江棱野叫了声:“学长……”
“嗯。”江棱野将伤口绑好后,又伸手解开麦天天的外套拉链,外套里面是米白色的羊绒毛衣,尔后又将毛衣脱了下来。
麦天天似乎不知道江棱野在做什么,迷茫的大眼睛里蓄满水光看着他,白皙的面容泛出别样的绯红,红艳艳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江棱野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便将头扭向一边,把宽大的毛巾紧紧包裹在麦天天身上,又将帽子塞在围巾里面,最后把手套套在她手上。
随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将两个人的衣服挂在洞口晾着,晨曦的光线越来越明亮,但山冻里的温度依旧寒冷,江棱野穿着一件毛衣卷缩在洞口挡住风。
“冷……”不知过了多久,昏睡的麦天天呢喃,双臂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卷缩成一团,江棱野伸手摸了摸麦天天的额头,原本炙热的额头此刻变得冰冷,而原本绯红的面颊也渐渐发白。
许是感应到温暖的触碰,麦天天抓住江棱野欲撤退的手,将温热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似小动物撒娇一般喃喃,“冷……”
江棱野不知怎的,想起了以前小时候母亲给他买的一只小猫。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母亲总是很忙,江棱野每回出去总会和外面的小朋友打架,而打架的理由无非是那些孩子说他是没父亲的野种;每回打完架后母亲总会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叹气,有时候出手重了,还会有家长带着孩子上门问罪,母亲卑躬屈膝的给人道歉,赔医药费,等人走了之后,又不忍心责怪江棱野的母亲偷偷抹眼泪。
那时候的江棱野不过7、8岁的年纪,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懵懂间懂得了人情世故,于是他不再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看见那些煞星便绕道走开,实在躲不过时就任那些人将小小的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这样次数多了以后,那些人感觉无趣后便渐渐不再来找他麻烦;他每天放了学后就回家,踩着小小的板凳在灶台上淘米放水,洗菜做饭;做完这些后再认认真真的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边写边等母亲下班,母亲看着越渐懂事的孩子即开心又难过,直到某天母亲下班后从包里抱出一只白色的小奶猫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软软的、小小的猫儿,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妈、妈妈……”猫儿实在是太小了,他两只手掌就能托住它小小的身体,猫儿不安的用小爪子抓住他的手指,喵喵的叫个不停。
母亲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不在家,就由它陪你好不好?”
他托着软软的小猫使劲点了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出小猫的身影。
它和外面的野猫完全不一样,即没有长长的爪子,也没有绿油油的、黑暗中能发光的恐怖的眼睛,它是那么那么的小,软软的看着还有点可怜的小模样。
母亲看孩子那么喜欢小猫,欣慰的笑了笑,“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他低着头想了想说:“就叫奶茶吧。”村口有一家奶茶店,每次放学路过时,他总能闻到里面传来的奶香味,但一杯奶茶的价格,却是他和母亲一天的菜钱。
“好,就叫奶茶吧。”
奶茶刚到家里时,总会不安的躲在床底下,他每次放学回家后总是第一时间将奶茶给哄出来;日子渐渐久了,奶茶熟悉了家里的环境,也就开始和每天喂它的小主人亲近起来;有次他坐在餐桌上写完作业,刚想伸个懒腰时却发现,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他的腿睡着了,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试着叫了声奶茶,奶茶垂在地上的尾巴晃了晃,尔后又垂了下去,他觉得好玩的蹲下身子又叫了声奶茶,然后伸手去摸奶茶的身子,奶茶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瞄了他一眼后又闭上,尾巴晃了晃,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后又睡了过去。
奶茶长的很快,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从小小的一团变成了毛茸茸的、蓬松的一只大雪球。而且特别黏小主人,每次小主人坐餐桌前写作业时,奶茶就会迈着优雅的步子卧倒在小主人的大腿上,小主人摸头时,奶茶就喜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蹭蹭小主人的手,然后再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