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柳诗妾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鹅蛋脸上满是诧异,两双狐狸眼中则是难以置信,“陛下,您说什么……是奴的错,奴没听清楚陛下的话……”
她其实是听清楚了。
毕竟是风月场中混出来的花魁,最习惯察颜阅色,而且作为女帝的女人,她更是习惯性地不错过女帝每一道声音。
但……
陛下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去陪叶青睡觉?
陪睡?
自己可是陛下的女人!虽说两人都是女人有些超脱世俗,但女帝是何种身份?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去陪别的男人?是不是说错了?或者只是开玩笑?
——柳诗妾内心是这么渴望的。
所以在小心翼翼地提醒“女帝”自己的“奴”的身份后,想要从“女帝”脸上看出促狭。
可惜,并没有。
因为陆淸漪并不是女帝,她对柳诗妾没有什么太多其他的感情,她的恩爱对象是叶青,自然而然地,做这种事情前其实和柳诗妾的想法一样,一切以自家夫君为中心。
让一个美女陪睡自家夫君,那怎么看夫君都不吃亏。
外加……
柳诗妾是司空献的亲姐姐,她委身于自家夫君,能从侧面打击司空献对自家夫君的觊觎,除此之外,她既是妓女,又是女帝的“女人”,那么就算陪夫君睡觉,也不可能真的嫁给夫君,取代自己的地位……
如此一来,让花魁陪睡夫君,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哪怕陆淸漪一开始只是内心阴暗的下意识宣泄,而说出来的玩笑话。
但真说出口后,她反而觉得这是可行的。
因此。
在柳诗妾看过来时,陆淸漪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玩笑,只有认真的再强调:“朕说,你若真的想为朕分忧,那就干脆一点,现在去陪叶青睡觉。”
啪嗒!
柳诗妾的娇躯瘫软在床上,脸上满是惊惧:“陛下,奴,奴可是您的女人……”
能从女帝口中听到重复的话。
那很显然,这绝对不是玩笑,女帝是认真的,是真的想要把自己送上叶青的床……
虽然叶青是状元郎,是最有才华的那种男人,又有着貌若潘安级别的长相,只要是个女人,听到要去和叶青睡觉,内心里理应都是不排斥的,但柳诗妾却早已经过了少女怀春的时候,再加上诚如其所言,她是女帝的女人,是被女帝从即将堕入妓女身份深渊时拯救出来的,如今更是偶尔遐想自己是女帝的妃子……
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愿意的,是排斥的。
所以哪怕知道会得罪女帝,却依旧还得硬着头皮再次强调自己是女帝的女人……
“怎么,你不愿意吗?”陆淸漪却是完全不知道柳诗妾的心路历程,不知道柳诗妾的遭遇,只把柳诗妾当成妓女,外加她又把自家夫君当成香饽饽,认为让妓女去陪夫君,是夫君亏了,妓女赚了,柳诗妾应该高兴,怎么会看起来一脸恐惧?
而面对陆淸漪的询问。
柳诗妾却是愣住,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是张了张粉唇:“奴,奴……”
“不愿意就算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为皇帝,让一个妓女去陪状元郎睡,她为什么会不愿意,但见其确实为难,陆淸漪倒也不勉强,摆摆手道,“那你睡吧。”
说着。
就要转身从地道里离开。
毕竟来到花魁房间纯属意外,撞见花魁和女帝的恩爱关系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让花魁去陪夫君这个一石三鸟的计划,能成自然好。
不能成也无所谓。
还是尽早回到原本的地道躺下来,以免被明日的女帝发现端倪为好……
然而。
她才刚从床上下来走了一步,衣袖就又一次被花魁拽住:“陛下……”
“又怎么了?”陆淸漪扭过头,面露不解。
不是不愿意去吗?你不愿意去,我也没心思陪你睡觉——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我还能乐呵着玩一玩你,毕竟你是最美的妓女,哪怕是女人看了也心动,但眼下,我生怕女帝发现端倪,哪儿有闲工夫陪你?你应该能看出来啊,那还拉我作什么?
被陆淸漪这么一瞥,柳诗妾只觉得心脏骤然一疼。
她确实看出了“女帝”的意思。
但伴君如伴虎。
她生怕女帝之所以这么急匆匆地离自己而去,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女帝的要求,哪怕这个要求露骨又混蛋,但她实在不敢赌。
万一女帝就这样离去了,以后疏远自己怎么办?毕竟自己不听命令。
可若是自己听了命令去陪叶青睡觉,那万一女帝又会不会因为自己身体脏了而疏远自己?
怎么看都有风险。
怎么看都赌不起。
但至少一点,柳诗妾明白,那就是不能就这样让事情翻篇,不能就这样让女帝离开。
所以哪怕被陆淸漪“不带感情”地瞥。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呜咽道:“陛下,不是奴不听话,而是奴实在担忧,奴是陛下的女人,在陛下之前从未与外人有过……接触,若是,若是以后……”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道出自己的担忧,但又不能过于直接以免“女帝”下不了台,所以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了。
好在……
陆淸漪也不是傻子,哪怕花魁只说了一半,她也瞬间明白。
啊这……
原来她虽然是花魁,是妓女,却没有和除了女帝之外的其他人恩爱过?难怪自己要求她陪睡夫君,会有如此反应,这么说起来,倒是我冒犯了佳人啊!
啊啊啊啊,陆淸漪,你在做什么?你该死啊!
贞洁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尊严。
陆淸漪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彻彻底底凌辱了柳诗妾的尊严,以至于瞬间难受起来,而这一难受,以她的脾气,自然而然地就是道歉。
“是我的……啊不,是朕的错,是朕没有考虑到你。”她一开口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急忙改口,然后转过身,重新将花魁抱在怀里,摸着对方柔顺的青丝长发,“别哭了,不用紧张了,就像朕刚才说的那样,不用你去——”
她想顺势终结自己刚才的荒唐事。
但奈何话未说完。
就被柳诗妾打断:“不,陛下,奴会去的!奴知道叶大人能被陛下留宿宫中,肯定是陛下的亲信,奴去陪他,他肯定会更加忠心于陛下……”
“你不用去了。”陆淸漪现在无比后悔,只想挽尊。
“有陛下现在的疼爱,奴就已经知足了,还请陛下让奴为您分忧。”柳诗妾也紧紧搂着陆淸漪,“只是,奴希望陛下,以后不要让奴离开,哪怕只是做个丫鬟,好不好?”
能不好吗?
简直不要太好了!
好到陆淸漪现在有苦说不出啊!
什么叫为我分忧?这不是我刚才说的话吗?虽然你是无意的,但这回旋镖打人,那是真的痛苦啊!
可是……
柳诗妾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哪怕再痛,陆淸漪也已经没法拒绝了,因为拒绝了指不定会对对方的伤害更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后大概率会爆雷,会出问题。
所以,想要挽救的话,她只能顺着花魁的话来说:“你放心,朕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不仅不会让你离开,而且从此以后一切照旧,你不提,朕不提。”
说着。
陆淸漪伸手挑起花魁的下巴。
望着对方那楚楚动人的脸蛋,充满水雾的狐狸眼,以及粉润的樱唇。
没有任何犹豫地。
低下头。
把自己的唇瓣烙印上去。
仿佛盖了一个章,也仿佛在告知对方自己接下来话的重要性。
总之,在这重重地亲吻之后,陆淸漪盯着花魁的双眼,认真地搜刮叶青曾给她讲过的朝政大事,做出找补:
“你知道的,朕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好,而叶青是朕唯一的亲信,至少满朝文武都认为他是朕的幸臣,但实际上,他与朕的关系还未达到最亲密的地步,所以朕必须笼络他,加官进爵、金银珠宝只是其次,不仅处处受限,而且在朕这种层面来看,并无大用,朕必须与他更亲密……”
“如何更亲密呢?朕不知道。”
“但刚才你说要为朕分忧,朕才猛的想起,相比于铜臭,你才是朕的珍宝,故而才有强迫你的话。”
“是的,你没听错,朕知道是在强迫你,所以朕愿意给你选择的机会,不论怎么样,朕都不会怪罪于你,这些话本来不应该对你说,但朕也不愿意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