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什么第五天?
分明是第七天。
虽然知道自家夫君说的“第五天”是什么意思,但让陆淸漪更紧张的,却是第七天。
距离自己那个奇诡之梦的第七天!
当然,陆淸漪也并不确定自己梦见怪事的日期是否以七日为界限,毕竟她真正清醒地感知到那个梦境,还是七天前的那一次。
可后来再仔细想。
却发现,自己貌似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那个梦了。
貌似在更之前,也就是距离今日十四日之前,自己似乎也做过,当时还迷迷糊糊地跟夫君说了那个古怪的梦,表示自己在梦里变成了别人……
只不过那时候的梦不真切。
可做了就是做了。
第一次和第二次做的梦之间间隔了七天,如今又是七天,恰逢还被女帝宣见……
从家中往皇宫里去的路上,陆淸漪的小心脏一直砰砰急跳。
不知为何。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今天要发生一些事情……
而这个冥冥之中的感觉,在她见到女帝的那一瞬,却是骤然变成了肯定!
——女帝竟然真的长这个样子!
陆淸漪头皮发麻。
娇媚的身躯仿佛被灌了铅一般,顷刻间僵硬得不能弯曲,以至于走了两步,就跌倒在叶青怀中……
天可怜见。
她虽然才貌双绝,被才子佳人们推为才女。
但论身份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哪有资格见到当今皇帝?所以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帝的模样。
但没想到——
身量修长,颇具威仪,美得让人心生畏惧。
眼前的这个真实的女帝竟然真的和自己梦中所变的女帝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我明明没有见过啊,梦难道不是梦?
陆淸漪陷入惊恐。
而见到自家娘子突然跌进自己怀里,娇媚的身躯瑟瑟发抖,叶青先是一愣,但猛然想到自家娘子还是第一次面圣,如此表现倒也可以理解,当即笑着安抚:“别紧张,平常心,狗皇帝跟咱们一样都是娘生肉长,没啥好怕的。”
“可是,可是……”陆淸漪想要将梦告诉叶青,但张开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没啥可是的,难道她还能张开大腿吃了咱们不成?”
“呃……”
陆淸漪回想起那日自己使用女帝的身体自渎,没由来地,在心里默默回了句——
她真的张开大腿吃过自己的手……
而心里面这么一想。
那种惊恐倒是稍微褪去了些,当即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并拽了拽夫君衣袖,提醒他来人了,切莫再胡言乱语。
却是不远处凉亭中的女帝见到叶青夫妇出现。
派来了第一女官皇甫婉儿:“叶御史,陆令人,两位请随我来。”
“麻烦了。”叶青拱拱手,见陆淸漪能走了,这才松开娘子的腰肢,转而成了牵手,跟在女官身后。
顺便打量着女官窈窕婀娜的清冷身躯。
想着她的名字。
貌似叫皇甫婉儿来着……倒是跟前世武则天身边的上官婉儿名字一样。
偏偏武则天和秦如雪一样也是各自华夏世界的第一个女皇帝。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历史的必然。
这么想着。
三人走到凉亭外,皇甫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叶御史和陆令人带到。”
“臣叶青(臣陆淸漪)拜见陛下。”
这个时候可不像清朝时期那时时刻刻的跪拜礼,平日见皇帝,只是躬身行礼即可。
本来只是叶青夫妇。
但陆淸漪也被封了诰命,按理来说也算是女帝的臣子,所以才会各拜各的。
“平身吧。”
秦如雪扫了夫妇二人一眼,就不再说话,转而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空处跳舞的丰润舞女。
倒不是故作冷淡,彰显威严,而是被叶青气得不想理睬。
毕竟……
从叶青夫妇俩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关注起两人来了,那么对于陆淸漪猛地看见自己,身体骤然僵硬,倒在叶青怀里,然后被叶青安慰的画面,自然尽收眼底。
本来是挺有意思的。
毕竟通过陆淸漪的表现可以判断两人确确实实是互换身体,而且陆淸漪看到自己,显然也已经感知到了。
但偏偏……
因为和叶青近距离相处了那么多次。
熟悉叶青的一举一动。
对叶青说话时的一些癖好、或者特殊字符的口型更是了解,尤其是“狗皇帝”一词。
所以,虽然没读出来叶青具体是如何安慰陆淸漪的。
但“狗皇帝”她却读出来了。
而读出来之后,秦如雪那个气哦——妈的,狗叶青你平日里在家里这么骂朕也就算了,在皇宫里面,距离朕这么近,竟然还敢这么骂,真以为朕是病猫,不敢嘎了你的头是吧?
这么想着。
秦如雪在脑海中不断构思如何对叶青千刀万剐。
可是真当夫妻俩走近行礼后。
想象终究只是想象。
不论是叶青的才华,还是陆淸漪与自己的特殊关系,都在死死遏制她的杀意。
让她最多只是冷冷作答,也不赐座,让夫妇俩尴尬地在那里站着等。
直到——
跳舞的舞女停下来:“陛下,这段舞跳完了,可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不必跳了,快来歇着吧。”秦如雪反应过来,对着舞女轻轻一笑,然后又看向叶青夫妇,“你们也坐。”
凉亭的装饰很素雅。
除了茶几外,便是四个素色的蒲团,恰好能供女帝、叶青、陆淸漪以及舞女坐下。
只不过坐下前,舞女却是冲着叶青和陆淸漪行了一礼:“诗妾见过状元郎,见过陆令人。”
“好久不见。”叶青点点头,冲着自家娘子说道,“这位便是名震龙州城的花魁柳诗妾。”
花魁?
司空献的姐姐?
被叶青一提醒,陆淸漪还真就隐约觉得对方和司空献有些相像,只不过比司空献更加成熟丰润:“见过诗妾姑娘。”
几人互相见了礼之后。
再次看向女帝。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宴席,而是皇帝办的宴会,不管是谁,都必须得时时刻刻以女帝为核心。
“不必拘泥,先喝些茶水,今日算是庆功宴。”但秦如雪却深知自己和每个人的关系,并不想像平日里那样拘着,摆摆手让他们自便,然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流转片刻后,落在叶青身上,“听说你最近几日没再去卖菜,可是祭酒给你说了些什么?”
“祭酒大人说卖菜有辱斯文,让臣不要再这么做,取而等待陛下的新任命,说是要让臣去国子监当个教令。”叶青简单回应。
秦如雪点头,和颜悦色地询问:“你想去吗?”
“臣谨遵圣意。”
在女帝面前哪有什么个人意愿?叶青又不是刚毕业的清澈大学生,当然是全凭女帝吩咐。
但秦如雪并不满意:“朕当然是想让你去,但你可知,你去国子监当教令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啊?为啥?
教令不就是教师吗?以自己的水平都不行?难道还有谁会阻拦吗?
叶青面露不解:“臣茫然,还请陛下解惑。”
“很简单,国子监贡生都是各州推介而来的学生,除了学习优质者外,更多的是蒙荫生。”
蒙荫生?
听到这个词汇,叶青瞬间了然。
顾名思义,蒙荫生指的是由于上代有功勋而被特别恩赏具有任官资格的人。
历朝历代都有。
但在大乾,因为首创科举制度,所以把这个步骤给拉长了,虽然也是因为上代的功勋和恩裳能够做官,但必须先以学生的身份在国子监学习。
只有从国子监毕业才能当官。
若是不能毕业……那对不起,哪怕是功勋子弟,也不能做官。
照理说。
叶青只是得罪了宗室,被官僚排斥,跟勋贵、宦官、世家、外戚这些大乾常见的大势力并无利益冲突。
但奈何……
大乾毕竟承袭自魏晋南北朝时期,受到等级森严的九品中正制影响,勋贵们只是因为跟随太祖建国立功而起势,哪怕尊贵了,依旧被门阀所鄙视,只能退而求其次与宗室相联姻。
也就是说,大乾的勋贵和宗室是紧密相连的。
即所谓的“皇亲国戚”。
作为皇亲国戚,那自然对于叶青这个“推恩令”的削藩提出者处于天然对立地位。
——哪怕叶青的推恩令有着温水煮青蛙式的“温柔”,对眼下的除嫡长子外的其他宗室有好处。
但天然对立,却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