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姑且听听的大理寺少卿浑身一震,瞳孔都不由得放大:“关键是击溃罪犯的内心?嘶……没错,这确实是审案的关键,不仅适用于这个案件,而是适用于所有的案件,好家伙,叶通判,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对审案都如此精通?”
“只是略有涉猎罢了。”
“略有涉猎就能点出精髓,叶通判,我感觉你去错地方了,你不该去龙州府衙,而应该来我们刑部!”一旁的刑部尚书也忍不住开口,对着叶青发出邀约。
“大理寺也行,长生啊,我们大理寺就缺你这种人才。”
“抢什么抢?明明是刑部先来的……”
草台班子初创,所有人都知道天才对于一个部门的重要性,因此都忘了眼下正在审案,开始争来争去。
这一争,连带着此次三司会审中唯一没有高官过来的都察院官员们,也把视线悠悠地转向叶青。
目光中透着渴望。
咦!
叶青心中一阵恶寒,当下不再耽搁,直接开口道:“大人,两位大人,感谢二位的厚爱,只是现在,咱们要不还是先审案吧?”
“对,审案!”
“长生啊,关于此案你怎么看?”
相比于刚才的漫不经心,此时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少卿明显认真许多,对叶青寄予了厚望。
“依旧得单独审问,防止他们串供,然后我们这样……”
……
片刻后。
各个被单独关押的工匠屋子中,再次分别出现一个审问者。
正当这些工匠们以为还要像刚才那样翻来覆去被重复审问的时候,审问者们却是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们困在椅子上。
手脚腰腹都被束缚住。
一边束缚。
一边询问。
但问题却变了,变成:“你家里有几口人,他们分别叫什么,多大,住在哪儿,干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疾病……”
如果问到有疾病了,还会共情地进行安抚,表示自家也有个病人,只有家里有病人的才知道养家的难。
问完之后,又让工匠们仰起头,固定开眼皮,并在上方安置一个水袋,水袋略微开口,让水滴不断地往下滴,落在工匠们的眉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
审问者就转身来到房门口,把刚才记下来的话交给外面的人:“顺着名字往上查,只要在他的三族内的,全都抓了。”
这话声音不大,很小,但偏偏恰到好处地能让工匠们隐约听见。
说完后审问者又转身回来,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只留下工匠们一边难受地受刑,一边胡思乱想。
其中有心性较弱的,直接开口就问:“大人,你们问我家人做什么?为什么要抓他们,事情是我犯的,与他们无关……大人,你说话啊,大人!”
可惜。
任由他们怎么叫喊,审问者也理都不理。
工匠们只能一边忍受心里的恐惧。
一边被水滴折磨。
想闭眼,也闭不上眼,想睡觉,也睡不了觉。
一开始还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却是连时间流逝都忽略了,只知道天黑了,屋子也黑了,一丝光亮都没有,自己被黑暗包裹着,只有恐怖,孤寂……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一声响。
门突然被打开,有人进来。
但这人并不是找他们的,而是找审问者的,而且语气十分轻松,连声音都不掩饰了:“哈哈,苏明泉招了,好家伙,竟然是……总之,这人不用管了,反正也马上要夷三族了,走走走,我请你去喝酒……”
“可惜,这群人真是犯病,为了别人自己要被夷三族,殊不知大人专门为他们求情,只要招供,就能免罪。”审问者语气惋惜,“可惜啊,好死不如赖活着,这群人竟然连这个都不懂……”
说着,就要离开。
而这一幕,在每个房间里都在发生。
只不过说话里的人名各不相同,要不是苏明泉招了,要不就是刘三招了,要不就是成大器招了……
但不管怎么样。
在听到审问者带着惋惜的语气即将离去时。
不少工匠。
终于破防:
“俺招了,俺招了,是燕王世子指使我们这么干的!”
“大人别走,求求你们,别夷我三族……”
“放过俺老娘,俺招,俺招!”
“呜呜呜,狗娘养的苏明泉,你威胁我们不让我们招供,你他娘的自己招了,呜呜,大人,我也招……”
“……”
很快,一份份关于燕王世子指使燕王府工匠们偷工少料来延长以工代赈时间的供词,出现在三司官面前。
而看到这。
一群人激动地同时,还下意识看向叶青。
目光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长生啊!这招绝了!太妙了!简直就是艺术!审案的艺术,请你务必加入我们刑部(大理寺)(都察院)……”